卡卡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床下的里绘才慢慢爬出来。
  她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灰尘,抬头时,正对上鸣人复杂的目光。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鸣人突然开口:
  “其实……我觉得卡卡西老师对你的感情,不止是普通监护人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很轻,生怕惊动了周遭的一切。
  “你刚不在的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像变了个人……”
  (还有……他刚才看“你”的眼神……)
  (就像我看你一样。)
  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没说出来。
  “原来…大家都这么关心我吗”
  里绘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这些话。
  “其实……之前我是有想回去找你们的。”
  鸣人的眼睛微微睁大。
  “可是当时我快死了,记忆也残缺不全……等真正想起来的时候,我已经……”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已经加入晓组织了。”
  “我知道你们和晓组织是敌人,所以——”
  话没说完,鸣人突然一把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你永远、永远不是敌人。”
  他的声音闷闷的, 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里绘怔住,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我不是敌人……)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拥抱谁。
  —
  里绘轻手轻脚地推开自己病房的门,却意外发现宁次正靠在窗边。
  “鸣人?”宁次微微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里绘心里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模仿着鸣人惯有的语气挠了挠头:“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宁次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她刚回来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你这家伙……不会偷偷去看里绘了吧?”
  里绘耸耸肩:“不愧是宁次。”
  宁次轻叹一声,转身走向门口:“走吧,我送你回病房。”
  里绘用余光打量着宁次——这距离让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比记忆中更高了,侧脸的线条更加分明,但眉宇间那股清冷的气质依旧没变。
  “最近怎么样?”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放得很自然,“任务还顺利吗?”
  宁次微微点头:“嗯,没什么特别的。”
  短暂的沉默后,他突然侧目:“你有点奇怪。”
  里绘心跳加速了一些,但面上不显,依旧保持着轻松的姿态:“有吗?哪里奇怪?”
  宁次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摇了摇头:“……不,可能是我多想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里绘敏锐地注意到他眉间微皱,又很快放松。
  (他察觉到了什么?)
  但宁次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陪她走到病房门口。
  里绘推开门:“谢啦,你也早点休息。”
  宁次站在门外,他欲言又止,默默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里绘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还好……)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沙隐的夜景,思绪却飘远——
  (但宁次刚才那个眼神……)
  (是不是想说什么?)
  但很快,她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换回身体的方法。
  里绘刚走到床边,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单上,映出一片冷银色。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正准备躺下,余光却突然捕捉到窗户玻璃上一闪而过的黑影——
  (……谁?)
  她动作一顿,皱眉看向窗户。
  玻璃上只有自己的倒影,和远处沙隐村模糊的灯火。
  (看错了吧……)
  摇摇头,她掀开被子准备休息。
  可就在她低头的瞬间,余光再次瞥见——窗户的倒影里,分明有一道黑影静立在她身后!
  里绘猛地抬头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
  房间寂静无声,只有窗帘被夜风轻轻拂动,投下摇曳的阴影。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加快,手指悄悄摸向枕下的苦无。
  (我不可能看错……)
  她缓步走向窗户,每一步都放得极轻。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形单影只。
  (刚才……到底是什么?)
  指尖触到冰凉的窗框,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乱她的头发。
  窗外只有空旷的沙地和远处起伏的沙丘,连一只鸟都没有。
  里绘盯着夜色看了许久,最终缓缓关上窗,锁紧。
  (是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
  她回到床边,就这样沉沉地陷入了睡眠。
  ……
  脚下突然踩上柔软的地毯。
  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西式长廊。
  黑暗,阴森,却又华丽得近乎诡异。
  两侧墙壁镶嵌着暗金色的浮雕,烛火在壁灯里幽幽跳动,却照不亮浓稠的黑暗。
  (这是……哪里?)
  没有门,没有窗,只有无尽的阶梯向上延伸。
  但她还是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走廊两侧的每一扇门都雕刻着扭曲的人脸,仿佛在无声尖叫。
  走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酸,楼梯却依然螺旋向上,仿佛没有尽头。
  (停下来……)
  她猛地转身想逃——
  一抹黑影从墙角掠过。
  (谁?!)
  里绘屏住呼吸,却只看到自己苍白的倒影映在廊柱的玻璃上。正要松口气,余光突然瞥见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一缕金色的长发,静静地躺在暗红的地毯上。
  (这是……)
  她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发丝,脚下的地毯突然塌陷!
  “啊——!”
  下坠。
  永无止境的下坠。
  黑暗中有无数黑影跪伏在地,像虔诚的子民朝拜高台。
  台上矗立着更庞大的黑影,轮廓像是一位母亲,正温柔地抚摸着比她更小的黑影。
  (不要看……)
  里绘拼命想闭眼,眼皮却像被钉住。
  仪式就照常进行着。
  突然,一个黑影注意到了她。
  黑影缓缓歪头看过来。
  紧接着所有黑影都齐刷刷转头,空洞的“目光”同时锁定了她——
  静止。
  死寂。
  宛如无数提线木偶被同一根丝线操控,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
  高台上的黑影缓缓站起,裙摆流淌下粘稠的黑暗。
  它向她伸出手,指尖滴落沥青般的液体。
  见她没反应,黑影又缓缓地朝她走来。
  里绘浑身血液冻结,转身就逃——
  可无论她如何奔跑,周围的景象却丝毫未变,仿佛在原地踏步。
  (动不了……)
  (为什么动不了?!)
  身后的黑影越来越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冰冷的“呼吸”拂过后颈—
  (逃!)
  里绘疯狂后退,双腿却像陷在泥沼中。
  明明用尽全力奔跑,却始终在原地踏步。
  身后的黑影越来越近,她甚至能闻到它身上腐朽的玫瑰香气。
  就在黑影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一双手突然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双眼。
  冰冷,柔软,带着某种诡异的熟悉感。
  里绘猛地睁眼,视野却骤然转换——她竟站在了那座高台上,成为了那个被供奉的“小黑影”。
  台下,无数无面的黑影静默跪伏,头颅低垂,姿态虔诚。
  而她的身后,那道庞大的黑影正缓缓逼近,嘴角裂开一道扭曲的弧度,可那张脸上……
  没有五官。
  (又动不了……)
  (到底为什么动不了?!)
  她拼命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身后的黑影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尖几乎贴上她的后颈——
  “锵!”
  金属坠地的脆响骤然撕裂梦境。
  里绘猛地坐起,冷汗浸透后背。
  天光微亮,刚刚在房间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