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提着购物袋走到鸣人家门口,鸣人(里绘版)突然一个箭步挡在门前:“等、等一下!”
  里绘的目光从对方涨红的脸上移到紧闭的门缝——那里隐约可见一只歪倒的泡面碗。
  (这样啊…)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抬头研究起走廊的灯泡:“这灯好像有点暗啊。”
  “对对对!”鸣人(里绘版)如蒙大赦,手忙脚乱掏钥匙,“我、我先进去开灯!”
  门开一条缝,他泥鳅似的滑进去。
  隔着门板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
  “哗啦!”(疑似踢飞易拉罐)
  “咚!”(大概是衣服堆砸进衣柜)
  “咔嚓——”(塑料碎裂声,希望不是重要物品)
  五分钟后,门缝里探出个汗涔涔的脑袋:“可、可以进来了……”
  里绘假装没看见他刘海黏着的薯片渣,抬脚迈进焕然一新的玄关——如果忽略沙发下露出的半只袜子,和厨房水槽里还在晃荡的洗碗泡泡的话。
  “收拾得挺快。”她晃了晃购物袋,“要一起做饭吗?”
  鸣人眼眶突然发热。
  (她看见了啊……)
  (却什么都没说。)
  他用力点头,抢过最重的袋子往厨房冲:“我来切菜!”
  里绘望着那个跌跌撞撞的背影,轻轻关上了门。
  ……
  鸣人抱着膝盖坐在厨房门口,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绘在灶台前忙碌。
  金发的少年——虽然内里是里绘——正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蔬菜,热油滋滋作响,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轮廓。
  明明是自己的脸,此刻却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温柔,眉梢微微垂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奇怪啊……)
  明明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五官,可里绘用起来却完全不一样。
  那双总是瞪得圆溜溜的蓝眼睛,此刻半敛着,沉静得像一汪湖水;自己平时总是咧得大大的嘴巴,现在只是微微抿着,偶尔因为尝味道而轻轻张开……
  (但是……)
  鸣人(里绘版)不自觉地笑起来,胸口暖烘烘的。
  (这种感觉真好。)
  里绘(鸣人版)回头瞥了他一眼:“饿傻了?笑这么开心。”
  “才没有!”鸣人(里绘版)立刻反驳,却笑得更加灿烂,甚至偷偷往前靠了靠,离厨房更近了一点。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里绘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滋滋作响的照烧鸡腿泛着琥珀色的油光,酱汁顺着金黄酥脆的鸡皮缓缓滑落;温泉蛋轻轻一戳,澄黄的蛋液便汩汩漫过雪白的米饭,浸润着粉嫩的肥牛卷。
  “吃吧。”她摘下围裙,把筷子递给看呆了的鸣人。
  鸣人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
  他咽了咽口水,夹起一块鸡腿肉——酱香混着焦脆的鸡皮在齿间迸开,肉汁瞬间溢满口腔。
  “好吃!!”他鼓着腮帮含混不清地喊,眼角甚至沁出一点泪花,“比一乐拉面还好吃!”
  里绘托腮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伸手抹掉他嘴角的饭粒:“慢点,没人跟你抢。”
  鸣人的筷子顿在半空。
  (她刚刚……)
  (用我的手指……)
  (擦了我的嘴……)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低头猛扒两口饭掩饰心跳。
  蒸腾的热气里,两人头顶几乎要碰到一起。
  可下一秒鸣人扒拉了两口饭,突然“啪嗒”掉下一滴眼泪在碗里。
  “里绘……”他抽了抽鼻子,“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你看!”鸣人红着眼眶比划,“做饭这么熟练,打扫也很快……在晓组织一定过得很辛苦对不对!”
  里绘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嗯……算是吧。”
  (他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她舀了勺味噌汤,余光却忍不住瞟向对面——自己的脸正皱成一团,眼睛湿漉漉的,鼻尖还沾着粒米饭。
  (原来我哭起来是这样的?)
  (还挺……可爱的?)
  鸣人还在絮絮叨叨:“以后有我保护你!绝对不让你再……咦?”
  他突然发现里绘直勾勾盯着自己,“你、你看什么?”
  “看你啊。”里绘(鸣人版)撑着下巴,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原来我吃饭时会粘饭粒在这里。”
  “啊啊啊!”鸣人手忙脚乱抹脸,却把饭粒蹭到了头发上。
  里绘终于没忍住笑出声,伸手替他摘掉发丝上的米粒。
  两人指尖相碰的瞬间,鸣人整个人都快红透了——毕竟现在顶着里绘的脸,连耳根泛红的样子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糟糕……)
  (里绘用我的脸笑起来……)
  (也太犯规了吧!)
  鸣人猛地站起来,碗筷“哐当”一声撞在一起:“我、我吃饱了!我去洗碗!”
  里绘慢悠悠地夹起最后一块鸡肉:“才吃半碗饭就饱了?”
  “因、因为太好吃了!所以……所以吃很快!”他手忙脚乱地叠盘子,陶瓷碰撞的声音像在打快板,“你看!碗都空了!”
  (天哪天哪天哪——)
  (里绘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里绘托着腮,看“自己”同手同脚地往厨房冲,突然开口:“洗洁精我刚刚放在左边第二个柜子。”
  “知、知道啦!”
  水龙头哗啦啦响起,混着碗碟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里绘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自己”正用洗碗布拼命搓同一个盘子,都快搓掉釉了。
  (他也太紧张了吧?)
  “那个盘子,”她忍着笑,“已经洗了三分钟了。”
  “我这是在杀菌!彻底杀菌!”鸣人把盘子举到灯下假装检查,实则透过玻璃的反光偷看身后的人——
  (呜……)
  (里绘用我的脸笑起来……)
  (怎么比我自己笑还好看啊!)
  里绘突然凑近他耳边:“泡沫沾到睫毛上了。”
  “呜哇!”鸣人手一滑,盘子“扑通”栽进水池,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刘海。
  (完了完了完了……)
  (我是不是把里绘的脸丢光了……)
  里绘终于笑出声,伸手替他拨开湿漉漉的额发:“慢慢洗,我去泡茶。”
  她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大概是某个笨蛋把额头抵在冰箱门上降温的声音。
  (这家伙也太可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