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飞段兴致勃勃地准备再缠着里绘多练几回合时,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突然从训练场边缘传来——
“飞段。”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角都抱臂站在场边,墨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飞段搭在里绘肩上的手停留了一瞬。
飞段撇了撇嘴:“干嘛啊老古董?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角都冷哼一声:“你的‘忙’就是打扰别人训练?”
里绘敏锐地察觉到角都语气里的不悦,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和飞段拉开距离。
(……气氛怎么有点怪?)
飞段完全没注意到角都的视线,反而理直气壮:“什么叫打扰?里绘明明很乐意陪我练!”
角都额角跳了跳,声音更冷:“任务资金核算出了问题,需要你去确认。”
“哈?那种事你自己处理不就行了?”飞段不满地嚷嚷。
角都面无表情:
“你的那份赏金,不想要了?”
飞段:“……”
(可恶!这个老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他咬牙切齿地瞪了角都一眼,不情不愿地对里绘道:
“那什么……我先去处理点事,晚点再来找你!”
里绘点点头:“嗯,你去吧。”
飞段走后,训练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角都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里绘身上,欲言又止。
里绘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主动开口:“还有事吗?”
角都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淡淡道:
“……别太惯着那小子。”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一如既往的冷硬,只是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了几分。
里绘望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
(……角都今天怎么怪怪的?)
(难道他也想找人陪练?)
她摇摇头,决定不再多想,转身继续自己的训练。
然而转眼间天空就暗了下来。
雨,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里绘站在训练场中央,没有躲。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滴在睫毛上,又滚到脸颊,像是谁的指尖轻轻抚过。
她仰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想起那天——坠楼时,那双接住她的、冰冷的手。
(长门说……他只是傀儡。)
(那他到底是谁?)
(是弥彦……还是长门?)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像是无声的泪。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雨滴在掌心汇聚,又顺着指缝流走。
(如果……真的是弥彦……)
(你现在……是不是也在看着我?)
高塔之上,佩恩静静地立在窗边,雨水拍打在玻璃上,模糊了他的轮廓,却遮不住那双轮回眼中翻涌的情绪。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抵在冰冷的窗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远处的她。
(别淋雨……)
(会生病的……)
可这句话,他永远无法说出口。
一片被雨水打湿的树叶从里绘的发间飘落,被风卷起,掠过训练场,飞向高塔的窗口,轻轻贴在玻璃上,又滑了下去。
树叶继续飘荡,穿过雨幕,落在一扇半开的窗前。
窗内,鼬正低头翻阅卷轴,树叶的影子映在纸上,他微微抬眼,目光穿过雨帘,远远地望向训练场的方向。
(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卷轴边缘,最终还是没有起身。
树叶被风再次卷走,飘过走廊,落在某人的脚边。
止水弯腰捡起,湿漉漉的叶片在他掌心颤动。他转头看向窗外,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该去给她送把伞吗?)
(还是……不该打扰?)
他攥紧树叶,又缓缓松开。
树叶最终飘落到一双黑色的手套上。
带土站在阴影里,面具下的目光死死盯着雨中的里绘。
雨水打在他的黑袍上,他却浑然不觉。
(躲雨啊……)
(笨蛋……)
可他自己,却一步都没有动。
雨越下越大。
里绘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躲。
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轻轻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浸透在这场酸涩的雨里。
而他们所有人,都只能远远地看着。
雨,依旧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