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的双眸看向窗外的血月,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多年前那个同样血色的夜晚——宇智波灭族之夜。
她记得鼬的眼神。
那双万花筒写轮眼里,没有胜利者的冷酷,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破碎。
他站在尸体中间,握着滴血的苦无,神情却像是下一秒就会崩溃。
(那样的表情……)
(怎么可能是出于纯粹的杀戮欲望?)
她皱起眉,记忆的碎片一点点拼凑——
(刚来晓时,她曾问过迪达拉,为什么止水不愿意重建光明。)
(迪达拉的回答是——“跟木叶高层有关”。)
(而止水刚加入晓时,还曾试图逃回木叶……)
(直到某一天,鼬也来了。)
(从那之后,止水再也没提过回去。)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床沿,思绪逐渐清晰——
(止水……很可能是被木叶高层迫害的。)
(甚至可能是被“杀害”的。)
(只是他运气好,被晓的人救下,暂时活了下来。)
(而那段时期,止水处于封闭状态……)
(也就是说,木叶的人——包括鼬——都以为他死了。)
(那么……鼬灭族的原因,会不会和止水的“死”有关?)
她摇了摇头,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说不通。)
(灭族不是儿戏,鼬不可能仅仅因为止水的死就屠杀全族。)
(除非……)
(宇智波本身已经站在悬崖边缘。)
她回想起当年的木叶——九尾之乱后,宇智波被排挤、被监视,甚至被迁至村子的边缘。
(木叶和宇智波的矛盾,早已不是简单的猜忌。)
(而是彻底的不信任。)
(宇智波有谋反的意向。)
(而木叶高层……恐怕早就想除掉这颗“定时炸弹”。)
她的呼吸微微凝滞。
(所以……鼬是被迫站队的?)
(一边是养育他的木叶。)
(一边是生养他的宇智波。)
(如果双方真的开战……)
(宇智波几乎没有胜算。)
(而一旦叛乱爆发,宇智波的罪名就再也洗不清了。)
(佐助……也会被牵连。)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所以……鼬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自己动手。)
(只有这样,才能让宇智波的“叛乱”被彻底掩盖。)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木叶的稳定,保住宇智波最后的名声……)
(也保住佐助。)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他不是冷酷无情的刽子手。)
(他只是……)
(在绝望中,选择了最残忍的温柔。)
(可这样的选择……)
里绘的思绪越陷越深,像是拨开了一层又一层的迷雾,而鼬的身影在其中愈发清晰。
(这么多年……他一定很痛苦吧?)
(可他伪装得太好了。)
(好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冷酷无情的叛忍。)
她想起他爱吃的三色丸子——甜腻的、软糯的,和他给人的印象截然相反。
(是不是因为一生都太苦了……)
(所以才格外嗜甜?)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继续往下推演——
(如果自己的推理没错……)
(鼬对佐助的感情,应该是爱着的。)
(可现在的佐助……)
(恐怕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这就是鼬想要的效果吗?)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为了佐助的将来?)
(为了磨练他?)
(还是……)
(为了让他拥有一个“合理”的仇恨对象?)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鼬的爱……是深沉的。)
(是带着镣铐的圣徒之爱。)
(他为了让佐助活下去,为了让他在木叶的阳光下堂堂正正地站立……)
(不惜让自己成为他必须跨越的深渊。)
(哪怕佐助会因此恨他。)
(哪怕佐助的人生会被彻底扭曲。)
她的呼吸微微凝滞。
(这就像……)
(在一座燃烧的废墟里,强行将佐助推入唯一的生机。)
(哪怕这会折断他的肋骨。)
(哪怕这会让他痛不欲生。)
(鼬依然这么做了。)
(因为在他看来……)
(这是唯一的路。)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这份爱太沉重了。)
(甚至……有点扭曲。)
(是一种自以为是的爱。)
(但不是无法理解。)
因为他的每一步,都是清醒的、痛苦的抉择。
(他知道佐助以身为宇智波为傲。)
(他知道宇智波的叛乱无法改变。)
(所以……)
(他给了佐助一个“可以被世人理解”的仇恨对象——他自己。)
(这样,佐助的恨就不会指向木叶。)
(这样,佐助就能在复仇的路上变强,最终……站在阳光下。)
她的喉咙发紧。
(可这样的做法……)
(真的完全正确吗?)
(篡改他人的人生道路……)
(哪怕初衷是保护……)
(是否也是一种残忍?)
里绘沉默良久,忽然从床上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他替佐助选择了道路,却从未问过佐助真正想要什么。)
(爱一个人,难道不该尊重他的决定吗?)
她想起佐助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那里面除了愤怒,还有深不见底的孤独。
(佐助真正渴望的……)
(或许从来不是变强,而是失去的亲情。)
(而鼬……)
(却亲手斩断了这份可能。)
她攥紧拳头,胸口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如果没人阻止……)
(这对兄弟只会越走越远,直到彻底坠入深渊。)
(而现在……)
(自己或许是唯一一个能看透真相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有机会开导他们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
(既然如此……)
(那就试试看吧。)
(至少……)
(要让鼬明白——)
(佐助也有选择的权利。)
说干就干。
里绘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转眼间就来到了鼬的房门前。
(……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犹豫了一瞬,但很快又坚定了决心,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被拉开——
鼬站在门口,漆黑的眸子微微睁大,显然对她的深夜造访感到意外。
“……里绘?”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而常年苍白的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红晕。
下一秒——
“砰!”
门被猛地关上了。
里绘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凉。
(……他不欢迎我?)
她的心沉了下去,手指慢慢垂落,胸口泛起一丝酸涩的失落。
(也是……)
(他向来独来独往,或许并不想被打扰……)
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门却又开了。
鼬站在门内,手里拿着一件柔软的毛毯,动作略显急促地披在了她肩上。
“外面凉。”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耳尖却红红的,“……进来坐吧。”
里绘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糟糕。)
因为是夏季,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领口还因为匆忙而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他刚才突然关门……)
(是因为这个?)
她的脸瞬间也热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毛毯的边缘。
(虽然对面是鼬……)
(没想起记忆前的“鼬哥哥”,想起记忆后的“小鼬”……)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