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指尖悬在半空,离她的后背只有寸许距离——
  (想将她彻底揽入怀中。)
  可他的手指终究没有落下。
  (……可以吗?)
  (现在的他,真的有资格拥抱她吗?)
  他的脑海里闪过鼬的脸,闪过那些尚未清算的血债,闪过自己注定充满杀戮与复仇的未来。
  (他的未来早被复仇的火焰烧得面目全非,连自己都看不清前路。)
  (又能给她什么承诺?)
  里绘感受到了他的犹豫。
  她抬眸看向他。
  佐助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黑夜里的海,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潮汹涌。
  他的指尖悬在半空,明明只差一点就能将她彻底拥入怀中,可那一点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里绘却以为他仍在为君麻吕的事情介怀,于是主动退后一步,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
  佐助的手指僵在半空,最终缓缓垂下。
  两人的指尖在分离的瞬间轻轻擦过,像是无声的告别。
  (……这样也好。)
  (至少,她不会被他拖进那片黑暗里。)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传来细微的刺痛,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不剧烈,却绵长。
  夜风从窗缝渗入,凉意悄然爬上皮肤。
  里绘抬头看他,唇角还带着方才故作轻松的笑意:“怎么了?还是冷吗?”
  佐助看着她,黑眸深邃,像是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话。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事。”
  夜风从窗缝渗入,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温度。
  两人的指尖还若有似无地碰在一起,却谁都没有再进一步。
  (就这样吧。)
  (至少此刻,他们还站在彼此触手可及的地方。)
  里绘低头整理了下衣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早点休息吧。”
  佐助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喉结微微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那些未出口的话语还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还不是时候。)
  (至少,在一切结束之前……)
  他转身离开,黑色的衣角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门走出门口的瞬间,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那仍残有余温的手腕。
  那里还残存着一点温度,像是短暂拥有过,又不得不放手的……一场梦。
  /
  第二天清晨,几人围坐在桌前商讨行动计划。
  “按照原计划,”里绘指着地图说道,“水月和君麻吕去拿斩首大刀,而佐助、香磷和我前往北秘所——”
  君麻吕原本安静地站在里绘身后,听到“北秘所”三个字时,灰绿色的眼眸微微一动。
  (北秘所……)
  (重吾应该在那里。)
  他忽然开口:“我也去北秘所。”
  里绘正低头整理忍具包,闻言抬起头:“那正好。”她的眼睛微微一亮,“我可以跟君麻吕换,我跟水月去拿刀。”
  水月立刻欢呼:“好耶!跟里绘一起行动可比跟这个闷葫芦有意思多了!”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佐助和君麻吕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冷得如出一辙。
  两人说完后皆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眼神里带着微妙的敌意。
  香磷正捧着茶杯喝水,突然感受到两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射向自己,顿时呛得咳嗽起来:“咳咳……你们看我干嘛?!”
  佐助面无表情:“香磷,你换。”
  君麻吕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香磷,意思再明显不过。
  香磷的额角冒出青筋:“喂!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凭什么要我换啊!”
  水月顿时垮下脸:“喂!我才不要跟你这个暴力女——”
  香磷气得拍桌:“你说什么!”
  里绘看着这场闹剧,忍不住扶额:“要不……抽签决定?”
  佐助和君麻吕同时沉默,但眼神依旧死死钉在香磷身上。
  香磷被盯得后背发毛,最终咬牙切齿地妥协:“……行!我换!我跟水月去拿刀,行了吧?!”
  水月笑嘻嘻地凑过来:“哎呀,算了算了那我也勉强接受吧~”
  香磷一拳砸在他头上:“闭嘴!”
  君麻吕见状,终于收回目光,安静地站回里绘身后,仿佛刚才那个用眼神施压的人不是他一样。
  佐助也冷淡地别过脸,但嘴角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里绘看着这诡异的气氛,眨了眨眼:“那……就这么定了?”
  没人反对。
  (真是……莫名其妙的默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