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老师...这次你还能待多久?”
斑半透明的身影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他飘近了些,虚幻的手指抚过她的发梢:“虽然不确定...但比之前稳定多了。”
里绘的嘴角刚扬起一丝笑意,余光却突然瞥见斑身后墙上的时钟。
她的笑容凝固了。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明明在客栈的时候是晚上八九点...)
(可时钟的指针...)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指针的位置明显提前了一个小时,这意味着——
(难道...已经过去了一天?)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努力回想着在神威空间里的时间流逝——明明感觉没过多久,怎么会...
(不对...)
(带土的空间里时间流速应该和外界一致才对...)
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冷静下来。
(如果真过去了一天...)
(那鼬和佐助的战斗...)
斑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里绘猛地回过神,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有些事要确认。”
不等斑回应,她快步走向房门。
她的手悬在门把上,突然犹豫了。
(要确认吗?)
(如果真如猜测的那样...)
(如果一切都已结束...)
指尖微微发抖,最终还是握住了门把。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门缝里漏进走廊昏黄的灯光——
走廊比想象中还要昏暗,只有零星几盏壁灯投下惨淡的光晕。
(太安静了...)
(人都去哪了?)
她加快脚步,却在拐角处猛地停住——这条本该直通大厅的走廊,此刻竟像没有尽头般向前延伸。
两侧的房门全都紧闭着,唯独尽头那扇门半开着,漏出一线光亮。
里绘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她一步步走向那扇门。
随着距离拉近,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佐助苍白的面容映入眼帘。
少年半裸的上身缠满渗血的绷带,正无力地靠在医疗床上。
而站在他身旁的...是那个戴着漩涡面具的男人。
“来得正好。”带土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冰,"如你所见,他伤得不轻。"
(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鼬他...)
她死死盯着佐助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喉咙发紧:“结果...”
带土冷冷打断,突然将手术刀抛向她,“我需要专业的医疗忍者。”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接过手术刀的手指稳得出奇:“需要我做些什么?”
他看着里绘快步走向佐助时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突然觉得那把手术刀应该扔得更重些。
(这么担心这小子...)
带土突然冷笑一声:“医疗忍者该做什么,还需要我教?”
(生气了?)
(为什么?)
但很快里绘的注意马上被佐助胸口上的鲜血吸引。
她立刻上前,熟练地检查伤势。
(查克拉耗尽...)
(多处贯穿伤...)
(那鼬呢?他还活着吗…)
她不敢多想,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整个过程中,带土始终站在一旁,沉默得可怕。
只有在她需要器械时,才会适时递来所需物品。
“你...”里绘忍不住开口,“一直在这里照顾他?”
带土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然呢?”
他的语气比刚刚更加冷硬,里绘不禁缩了缩脖子。
她不知道的是,面具下的带土正死死盯着她为佐助包扎时轻柔的动作,胸口翻涌着莫名的烦躁。
(明明自己伤得更重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紧张...)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愣了神。
他猛地转身走向窗边。
“专心你的工作。”他背对着她说道,声音里的寒意让房间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里绘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今晚的“斑大人”比往常更加难以接近。
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专注于手中的缝合工作。
里绘的手指在缝合线上微微一顿,突然想到。
(斑呢?)
刚才还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个虚幻身影,此刻完全不见踪迹。
她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
刚才明明还跟在自己身边的亡灵,此刻却不见踪影。
她心里泛起一丝荒谬的笑意。
(该不会是...)
(因为走得太急,没带上霜彻?)
(难道他只能依附在霜彻周围?)
这个思绪让她差点笑出声来。
多可笑啊,真正的宇智波斑刚才还在温柔地和她说话,而现在这个自称"斑"的面具男却在这里冷冰冰地对她发号施令。
(要是斑看见这一幕...)
(会不会觉得好笑呢?)
她悄悄抬眼瞥向窗边的带土。
那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黑色披风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压抑。
不知怎么,里绘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斑还会不耐烦地纠正她的忍术,会因为她偷懒而弹她的额头,会在训练结束后递给她一杯热茶。
“专心。”带土冷硬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里绘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她觉得这一切都很讽刺——站在她面前的是顶着斑名号的赝品,而真正的斑却成了连实体都没有的亡灵。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生死,还有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缝合针在灯光下闪着冷光,里绘垂下眼睛,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那些回忆像泡沫一样浮现在脑海,又很快消散。
现在的"斑大人"只是一个戴着面具的陌生人,而真正的斑...连触碰她都做不到。
房间里只剩下缝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
里绘想起斑说过的话——“不是一直都在吗?”。可现在,当她真正需要他的时候,那个温柔的亡灵却不在身边。
(果然...)
(亡者和生者之间...)
(终究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界限...)
她收紧最后一个线结,轻轻剪断多余的缝线。
里绘轻轻舒了口气。
带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他赢了。”
手指微微一顿,里绘低头整理着器械,声音平静:“嗯。”
(佐助赢了…)
(但鼬…)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不着痕迹地按住心口。
即使早就知道这是计划中的一环,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她眼前发黑。
踉跄着后退两步,她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鼬说过会活着的…)
(可是现在…)
手套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掌心。
她机械地脱下染血的手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就像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带土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沉默地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面具后的视线落在她背上,灼热得几乎要烧穿她的伪装。
(现在不能问太多…)
(不能表现出异常…)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推开休息室的门时,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门把。
“要喝点什么吗?”
带土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里绘摇摇头,跌坐在沙发上。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线,就像横亘在她与真相之间无法跨越的界限。
(相信他…)
(除了相信…)
(别无选择…)
她蜷缩在沙发角落,把脸埋进膝盖。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带土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站在窗前。
房间里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