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很久没有这样安稳地沉入梦境,没有血色的月光,没有无尽的战场,没有她倒下的身影——只有里绘的体温,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像一场奢侈的幻觉。
当他睁开眼时,晨光已经洒落进来。
里绘还在他怀里,睡得很沉,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像一只找到窝的小动物。
带土僵住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这一刻的宁静。
(如果时间就停在这里……)
(如果这个世界……)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浮现——他想吻她。
不是以“宇智波斑”的身份,不是以“阿飞”的伪装,就只是他自己,那个曾经笨拙地跟在她身后、被她笑着揉乱头发的宇智波带土。
可下一秒,他又退缩了。
(这样的我……)
(有什么资格……)
指尖微微蜷缩,最终,他只是低下头,极轻地吻在她的眼睑上。
柔软,温热,像触碰一片易碎的羽毛。
里绘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醒。
带土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就这样吧。)
(至少此刻,她是真实的。)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一刻的温度刻进骨血里。
窗外,晓组织的基地依旧寂静,远处的天空泛起微光,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带着谎言、仇恨和无法逃避的命运。
但此刻,他允许自己短暂地沉溺在这场梦里。
……
午时一过,带土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进,将房间切割成明暗色调。
里绘已经醒了,正坐在另一侧,与他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夜晚总是容易让人卸下防备,可白昼的光亮一旦照进来,那些短暂的柔软便像晨露般蒸发殆尽。
带土沉默地坐起身,下意识想去摸自己的面具。
他该继续扮演“宇智波斑”了,该回到那个冷酷、疏离、不可接近的角色里。
可就在他即将起身的瞬间,衣角被轻轻拽住了。
他回头,对上里绘的眼睛。
她冲他笑了:“我和你一起……”
带土怔住了。
这个笑容……他有多久没见过了?久到记忆都开始泛黄褪色,久到他几乎要忘记——原来她笑起来时,眼角会微微弯起,像月牙的弧度;原来她的声音这么轻,却总能精准地撞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走神的刹那,里绘已经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带土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她的掌心温热,指节纤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将他从混沌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可他却恍惚间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蝉鸣聒噪,树影婆娑,她还是那个会在他训练受伤时一边抱怨一边给他包扎的少女,而他……还是那个会因为她一个笑容就心跳加速的笨蛋。
(原来有些东西……)
(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任由她牵着,一步一步走向光里。
面具还躺在桌子上,可此刻的他却觉得,或许……就这样短暂地做一回“自己”,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