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里绘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她盯着天花板,耳边是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还有隔壁房间卡卡西翻书的沙沙声——一切都真实得令人心悸。
(这个世界......)
(确实很美好。)
朔茂还活着,卡卡西最后的最后没有变成阴郁的独狼,甚至连那个冷冰冰的面麻都比现实中的鸣人看起来更可靠。
(但是......)
(这终究不是现实。)
她翻了个身,突然意识到一个细节——
(朔茂的容貌......)
(为什么和记忆中最后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
月光下,她清晰地记得朔茂眼角没有皱纹,发间也没有银丝,甚至连挺拔的身姿都和壮年时毫无差别。
(时间......被冻结了?)
(还是说......)
(这个世界的“旗木朔茂”,永远停留在了最辉煌的时刻?)
她猛地坐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这到底构建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里绘摇摇头,强迫自己停止这些无谓的思考。
(反正都是幻术......)
(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
(得想办法找到鸣人。)
(在这个虚幻的温柔乡里沉溺太久的话......)
(恐怕就再也舍不得醒来了。)
隔壁的翻书声不知何时停止了,整个旗木宅陷入沉睡般的宁静。
……
隔日清晨。
里绘刚洗漱完,就听见玄关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吵闹声。
“卡卡西!你这家伙又睡过头了吧?”
“带土,现在才六点半。”
“哈?任务七点集合,你难道打算踩着点去吗?”
(……)
里绘的手指停在门把上,一瞬间有些恍惚。
(这个声音…难道是—)
她轻轻推开门,看到厨房里站着一个黑发少年,正把一大袋早餐往桌上放。
他穿着木叶上忍的绿色马甲,护额斜戴在头上,露出的右眼明亮又张扬,正不满地瞪着靠在墙边的卡卡西。
(带土……)
(他在木叶……)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
带土转头看到她,眼睛一亮:“里绘!我给你带了红豆糕,你最爱吃的那家!”
(……)
卡卡西懒洋洋地插话:“她最近喜欢三色团子。”
“哈?谁问你了?”带土立刻反驳,“再说了,红豆糕才是王道!”
“白痴。”
“你说什么?!”
(……)
里绘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他们像孩子一样斗嘴,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这一幕……)
(曾经在梦里出现过多少次?)
带土还是那个热血又冲动的少年,卡卡西也没有被愧疚压垮,他们依然是最好的队友,依然会为了一点小事争执不休……
(这个世界……)
(真的太狡猾了。)
她低下头,掩饰自己微微发红的眼眶,轻声道:“谢谢。”
带土得意地冲卡卡西扬了扬下巴,把整盒塞进她手里:“趁热吃!”
(……)
里绘捧着温热的食盒,听着带土絮絮叨叨地说着任务安排,卡卡西偶尔冷淡地吐槽两句——
(已经知道是假的……)
(可为什么……)
(会这么舍不得打破呢?)
带土和卡卡西的争执声渐渐变成了背景音。
里绘低头咬了一口,甜腻的红豆饼却莫名尝出一丝苦涩。
(对他们来说......)
(我究竟是哪个「里绘」呢?)
是那个和卡卡西一起在旗木宅长大的妹妹?还是后来被卡卡西收养的、最终成为叛忍的川崎里绘?
(不......)
(这个世界的「我」,或许根本不存在那些伤痛的分界线。)
带土突然凑过来:“喂,发什么呆?不好吃吗?”
他的眼睛亮亮的,没有阴霾,没有偏执,只有纯粹的热忱。
就如同她记忆中最美好的那个少年。
卡卡西不知何时也站到了她身侧,虽然依旧盯着亲热天堂,却精准地抽走了她手里快掉落的食盒:“白痴,别靠那么近。”
“关你什么事啊!”
(......)
里绘看着他们,释怀了。
(何必纠结呢?)
(在这个世界里,或许「里绘」就只是「里绘」而已。)
(没有沉重的过去,没有身份的割裂,只是......)
(被他们理所当然爱护着的人。)
她伸手,同时揉了揉两人的头发。
“你们啊......”
带土炸毛:“喂!别把我当小孩!”
卡卡西默默把护额往下拉了拉,遮住泛红的耳尖。
阳光更盛了些,将三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里绘眯起眼睛,任由温暖的光晕笼罩全身。
(就暂时......)
(当一会儿这个幸福的「里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