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慰灵碑前,细雨如丝。
里绘站在送葬队伍的最前排,黑色丧服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
她盯着三代目的遗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泪是雨。
佐助默不作声地站到她身侧,黑伞微微倾斜,遮住她半边身子。
“伞太小了。”里绘低声说,声音沙哑。
“嗯。”佐助应了一声,却没挪开。
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成了唯一的声响。
里绘的指尖在袖中颤抖,三代目最后安详闭眼的画面挥之不去。
“他走得很平静。”佐助突然开口。
里绘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拼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泪水却砸在地上,混进雨水中消失不见。
佐助盯着慰灵碑,另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用力捏了捏她的后颈——就像对待忍猫那样粗鲁却有效的安抚方式。
“...好痛。”
“知道痛就别哭了。”
里绘红着眼睛瞪他,却看到少年别扭地别过脸,耳尖微红。这个发现让她莫名想笑,嘴角刚扬起,眼泪又落下来。
佐助皱眉,又捏了她一下。
“佐助...”
“嗯?”
“谢谢你。”
佐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伞又往她那边倾斜几分:“...笨蛋。”
不远处,卡卡西靠在树后,独眼注视着两人的互动。
他下意识想上前,却看到里绘微微靠向佐助的肩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
(也许…这样...也好。)
雨水顺着他的面罩滴落。
卡卡西转身离开时,里绘若有所觉地回头,却只看到被雨水打湿的树叶轻轻摇晃。
雨幕中,一道旋涡状的空间波动悄然出现。
一位旋涡面具神秘人站在神威空间内,透过雨帘注视着卡卡西落寞的背影。
他猩红的写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啊...卡卡西)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熟悉的查克拉波动。他猛地转头,目光穿过雨幕,死死锁定在慰灵碑前那个黑发少女身上。
(怎么可能…这个查克拉...)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不可能...)
不知为何突然间多年前与鼬联手灭族那天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当时鼬挡在面前,他只模糊看到个相似的轮廓,以为是错觉。
但现在近距离观察...
(不可能...可是我亲手…..)
记忆中的少女永远停留在15岁,而眼前这个女孩明显要年轻许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那个女孩明明已经...还是他亲手埋葬的。
(冷静点,宇智波带土。连年龄都对不上...)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少女抬头时,雨水中模糊的眉眼更像了。
带土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雨水穿透他的身体。
(只是长得像而已...)
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
那个侧脸的角度,低头时发丝滑落的弧度,甚至查克拉中那股特殊的感觉...
他突然想起自己最黑暗的地下基地那三年,医疗室里总是飘着的淡淡药香。
那个被宇智波斑称作实验体的医疗忍者,也是这样站在窗前看雨。
(巧合...一定是巧合...)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冷静。
他最后看了眼卡卡西,又瞥向慰灵碑前的少女,空间旋涡缓缓将他吞噬。
雨还在下。
里绘突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回头望向某处空地。
“怎么了?”佐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没什么...”里绘摇摇头,“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佐助警觉地扫视四周,写轮眼在雨中泛着微光:“没人。”
带土站在神威空间里,看着少女困惑的表情,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下垂,双唇紧闭。
(连直觉都这么像...)
但踏出神威空间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回头。雨水模糊了视线,仿佛看到少女站在雨中对他微笑。
他狠狠闭上眼。
(计划更重要...)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地破碎的雨滴。
(幻觉...都是幻觉...)
—
雨势渐小,葬礼的人群逐渐散去。
佐助收起黑伞,雨水顺着伞骨滴落。
他瞥了眼身旁的里绘,少女眼眶还泛着红,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边。
“走了,送你回去。”他生硬地说。
里绘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出墓园。
青石板路上积水映着两人的倒影,随着脚步破碎又重合。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里绘不自觉地往佐助那边靠了靠。佐助身体僵了一瞬,却也没有躲开。
“冷?”
“嗯...有点。”
佐助犹豫了一下,突然脱下外套扔给她。
里绘手忙脚乱地接住,还带着体温的外套上传来淡淡的皂角香。
“穿上。”
“那你呢?”
“我不冷。”
里绘披上外套,袖子长出一截,她不得不卷了几圈。
佐助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走过一盏路灯时,里绘被水洼绊了一下。
佐助迅速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又像被烫到般立刻松开。
“...看路。”
“抱歉。”里绘低头看着水洼,谁也没注意到少年泛红的耳尖。
两人继续沉默地走着,影子在地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在路过一家关门的团子店时,佐助突然开口:
“你...以前经常来这家店?”
“嗯,卡卡西喜欢这家的红豆团子。”
佐助轻哼一声:“那家伙的品味...”
“佐助不喜欢甜食吗?”
“...还行。”
(不喜欢…但是是你喜欢的话。)
“其实...”里绘的声音在雨后的街道上显得格外轻,“我以前一点都不喜欢红豆团子。”
佐助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她。
“太甜了,腻得慌。”里绘低头看着积水中两人的倒影,“但卡卡西每次任务回来都会带一盒,说是'慰劳品'。”
路灯的光晕落在她的眉梢,投下细碎的阴影。
佐助注意到她说起卡卡西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个弧度让他胸口莫名发闷。
“后来呢?”他听见自己问。
“后来啊...”里绘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有一次我发烧,什么都吃不下。他就坐在病床边,把团子掰成小块哄我吃。”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沉浸在回忆里。
佐助盯着她垂落的发梢,突然很想伸手拨开——看看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然后呢?”
“然后...”里绘突然笑了,“我发现红豆馅和茶很配。卡卡西知道后,每次都会多带一壶茶。”
佐助轻哼一声:“那家伙倒是挺细心。”
“是啊...”里绘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他其实...一直都是这样。”
路灯光下,两人影子悠长。
佐助看着里绘被灯光照亮的侧脸,突然意识到——她口中的“卡卡西”,和他认识的那个懒散上判若两人。
(在她眼里...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让佐助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里绘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疑惑地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佐助别过脸,“只是觉得...你很了解他。”
里绘眨了眨眼,突然凑近:“佐助,你.…..”
“闭嘴。”佐助猛地加快脚步,耳根发烫,“快到了。”
里绘小跑着跟上,嘴角带着狡黠的笑。
夜风吹起她的黑发,有几缕擦过佐助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红豆团子...)
佐助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味道。
也许...下次任务回来,他可以“顺便”带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