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户突然拍了拍手:“对了,我得回漩涡族地几天处理些事情。”她转头看向柱间,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你就和斑大人他们一起走吧?”
柱间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茶水在杯中荡起细微的涟漪。斑整理护腕的动作也停滞了一瞬,指尖在皮革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里绘来回看着两人,总觉得气氛莫名变得古怪起来。她忍不住开口:“我们几个……”话到嘴边又改口,“没必要这样吧?”
柱间立刻扬起惯常的爽朗笑容,眼角却微微抽动:“当然,正好可以叙叙旧。”
斑系好护腕的搭扣,语气平静得过分:“随你。”
水户朝里绘眨了眨眼,裙摆扬起一阵轻风:“那我先走啦,路上小心。”她转身时发梢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度,很快消失在驿站门口。
侍从们开始准备马车,里绘站在廊下看着两人各自检查行装。
斑正在调整苦无袋的位置,柱间则反复确认卷轴的封印,两人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许多。
(这两个人……)
(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她走到斑身边轻声问道:“要出发了?”
斑点头,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袱:“上马车吧。”
话音未落,柱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另一侧,笑容比晨光还要灿烂:“里绘要不要和我一辆车?正好可以聊聊南贺川的事。”
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里绘看看斑又看看柱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你们两个…”
两人同时别开脸,斑假装对远处的山景产生兴趣,柱间则突然对袖口的纹样研究起来。
里绘叹了口气,像小时候调解他们争执时那样,一手拉住斑的袖角,一手拽住柱间的衣摆:“都别闹了,我们坐一辆车不就好了?”
斑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些,柱间的笑容也真实了几分。
侍从拉开宽敞的马车门帘,里绘率先爬上车,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两人:“还不上来?”
斑利落地跃上车,自然地坐在她左侧,宽大的羽织下摆不经意间盖住了她的衣角。柱间也跟着上来,占据了右侧的位置,手臂状似无意地搭在她身后的靠垫上。
原本宽敞的马车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里绘被夹在中间,左右看了看两人故作平静的侧脸:“你们……”
斑从行囊里取出水囊递给她:“喝点水。”
与此同时,柱间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尝尝这个,刚出炉的。”
里绘接过水囊和点心,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们该不会……”
斑别过脸看向窗外,柱间低头整理袖口,指尖在布料上划出几道无意义的褶皱。两人都假装没听见她的疑问。
马车缓缓启动,里绘小口咬着点心,甜腻的红豆馅在舌尖化开。
斑的目光落在她沾了碎屑的嘴角,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柱间见状,立刻从袖中抽出手帕:“用这个。”
里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们啊……”
斑收回手,语气平淡:“专心吃你的。”
柱间托着下巴看她,眼中的笑意比点心还要甜:“好吃吗?我特意让人多放了糖。”
里绘看着身旁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忽然觉得时光仿佛回到了从前在南贺川玩耍的日子。
(明明都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在她面前却还是这样。)
马车转过一个弯,里绘因为惯性往斑那边倾斜。斑顺势扶住她的肩膀,柱间的手也同时伸到半空,又在半途转了个弯,假装去调整窗边的帘子。
里绘坐直身子,故意问道:“南贺川的樱花,真的开得早吗?”
斑和柱间对视一眼,难得异口同声:“嗯。”
马车内的气氛正微妙时,一名千手族的忍者突然出现在车窗外,低声向柱间汇报:“柱间大人,水户大人她……”
他犹豫地看了眼里绘和斑,压低声音:“和一位男子同行,似乎很亲密。”
斑的眉头瞬间皱起,眼神锐利地看向柱间。
(自己的夫人和别的男人?)
(他这都能忍?)
柱间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了,退下吧。”
汇报的忍者离开后,马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斑盯着柱间,眼神带着审视:“你没什么要说的?”
柱间笑了笑,语气轻松:“水户的事,她自己有分寸。”
斑的眼神更冷了:“你们不是夫妻吗?”
柱间耸耸肩,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里绘:“是啊,模范夫妇。”
里绘低着头,假装整理衣袖,心里却明白——水户之前跟她提过,她心里一直有想等的人,只是碍于家族联姻才和柱间维持表面关系。
(原来柱间也知道……)
(而且似乎并不在意?)
斑见两人都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你们就这反应?”
柱间笑着倒了杯茶,递给斑:“别激动,喝口茶。”
斑冷冷地接过,却没喝,只是盯着他:“你倒是大度。”
柱间笑而不语,目光却温柔地落在里绘身上。
斑的眼神瞬间更冷了。
(这家伙……)
(自己的夫人和别人在一起,他不在意,反而盯着别人的夫人看?)
里绘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那个……水户的事,她自己会处理好的。”
斑看向她:“你知道?”
里绘一僵,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摇头:“不、不是,我只是觉得……水户不是那种人。”
柱间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是啊,水户不是那种人。”
(里绘也知道?)
(那她刚才的反应……)
斑看着两人微妙的表情,突然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这两个人……)
(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他冷哼一声,抱臂靠在车厢上,不再说话。
柱间和里绘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不能说。)
(这是水户的私事。)
斑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心里更不爽了。
(这算什么?)
(他的夫人和他的挚友,当着他的面打哑谜?)
他冷着脸,突然伸手把里绘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语气生硬:“坐稳,路颠。”
里绘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忍不住想笑。
(斑这是在……闹别扭?)
柱间看着斑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叹了口气:“哎呀,真是羡慕啊。”
斑冷冷瞥他一眼:“羡慕什么?”
柱间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里绘:“羡慕有人这么护着你啊。”
斑:“……”
里绘:“……”
(这人真是……)
(故意的吧?)
斑的脸色更黑了,干脆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两人。
里绘看着斑冷峻的侧脸,又看看柱间促狭的笑容,突然觉得——
(这两个人……)
(怎么比小时候还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