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绘变得越来越心神不宁。每当看到朔茂准备出门执行任务时,她总会在想一个问题:
(到底会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
清晨的厨房里,里绘踮着脚站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朔茂的便当。她用苦无挑起每一片蔬菜,对着阳光仔细观察。
“蘑菇颜色有点深……该不会有毒吧?”她自言自语道,干脆把整盒菌菇都倒进了垃圾桶。
卡卡西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银发还带着晨起的凌乱:“你在干什么?”
里绘手一抖,差点打翻味噌汤:“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蘑菇不太新鲜!”
卡卡西走过来,看着垃圾桶里完好无损的香菇,挑了挑眉:“那是今早刚从山上采的。”
“那更要小心了!”里绘义正言辞地说,“野生的万一有毒呢!”
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包兵粮丸,郑重地塞进朔茂的忍具包:“这个当备用粮食。”
卡卡西默默看着她忙前忙后,突然问道:“你最近很在意父亲的饮食?”
里绘的动作顿了一下:“只是……只是觉得要注意营养均衡!”
朔茂走进厨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里绘正用试纸检测他的茶水,而卡卡西抱臂站在一旁,眼神微妙。
“今天的早餐很特别啊。”朔茂看着桌上仅剩的白粥和腌萝卜,忍不住笑了。
里绘立刻递上一份清单:“父亲,这是我制定的'安全饮食守则',包括但不限于:不吃陌生人给的食物,不吃颜色鲜艳的蘑菇,不吃——”
“里绘。”朔茂温和地打断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里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中,朔茂的死亡原因始终是个谜。她只能垂下头,小声道:“就是……担心你。”
朔茂揉了揉她的发顶,将那份守则仔细折好放进怀里:“我会注意的。”
任务集合的时间到了,里绘亦步亦趋地跟到门口。
在朔茂即将离开时,她突然拽住他的袖子:“等等!”
她飞快地跑回房间,抱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忍具:“这个解毒丸要随身携带!这个信号弹遇到危险就发射!还有这个——”
“里绘。”朔茂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让里绘稍稍安心了些。但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那股不安又涌上心头。
接下来的几天,里绘的“防护措施”越来越夸张。
她在朔茂的枕头下藏了应急医疗包,在玄关放了随时可以带走的逃生装备,甚至偷偷在朔茂的外套上缝了追踪符咒。
“你太明显了。”卡卡西在某天晚饭后拦住她,“父亲已经注意到异常了。”
里绘咬着下唇:“我只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卡卡西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但这样反而会让父亲分心。”
里绘愣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过度保护可能适得其反。当晚,她辗转难眠,直到听见朔茂安全到家的脚步声才稍稍放松。
第二天清晨,里绘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往朔茂的忍具包里塞东西,而是默默记下他每次任务的出发和归来时间。
在朔茂在家的时候,她总是找各种借口赖在他身边,听他讲任务见闻,或是安静地看他擦拭忍具。
“今天怎么这么乖?”朔茂笑着问正在帮他整理卷轴架的里绘。
里绘没有回答,只是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像只依恋主人的小猫。朔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卷轴,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我向你保证。”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回到你们身边。”
里绘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闭上眼睛,暂时放下了那些不安的猜测。
也许记忆会继续模糊,也许未来无法完全预知,但此刻的温暖却是真实的。
院子里的樱花被风吹落几片,轻轻飘进敞开的拉门。卡卡西站在走廊转角,看着相拥的父女二人,银发下的眼神柔软了几分。
——
几日后,里绘走在木叶的街道上,初冬的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掠过。路过茶屋时,几个村民对朔茂的窃窃私语飘进她的耳中。
她深吸一口气,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但那些话语却像影子般追随着她。
甘栗甘的老板娘在找零时欲言又止:“小里绘啊,你父亲最近……”
训练场上,几个忍者的对话戛然而止,投来的目光中夹杂着怜悯和不解。
傍晚回到家,玄关处依然没有朔茂的鞋子。里绘默默数了数,这已经是连续第四天父亲没有回来吃晚饭了。
“父亲又去出任务了?”她问正在整理忍具包的卡卡西。
卡卡西头也不抬:“凌晨走的,说是紧急任务。”
里绘走到厨房,发现她前天准备的便当盒原封不动地放在冰箱里。
她打开盖子,里面的饭菜已经有些干瘪。
(连家里的食物都不吃了吗……)
她坐在走廊上,看着院子里的落叶发呆。月光冷冷地洒在地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卡卡西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递过一杯热茶。
“父亲最近很忙。”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别多想。”
里绘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中看到卡卡西眼下淡淡的青色。她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不仅是她在担心,卡卡西也一直默默关注着一切。
“卡卡西。”她轻声问,“你觉得父亲……会没事的吧?”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爸爸可是‘木叶白牙’。”
这句话本该让人安心,但里绘却注意到卡卡西说这话时,手指微微收紧了。
夜深了,里绘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她起身来到书房,翻出朔茂的任务记录本。最近几页的记录字迹越来越潦草,有些地方甚至被笔尖划破。
(父亲也在苦恼吗……)
她轻轻抚过那些字迹,突然在最后一页发现一张夹在其中的纸条。
上面是朔茂熟悉的笔迹:
【给里绘和卡卡西:下次任务回来,一起去吃三色团子吧。】
纸条边缘有些皱褶,像是被反复展开又折起过。里绘将纸条小心地贴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离父亲更近一些。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
里绘望着朔茂常走的那条小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些事不是靠预防和小心就能避免的。那些流言蜚语,那些异样的目光,还有父亲日渐沉默的背影,都在提醒她一个残酷的事实:
(我可能真的改变不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胸口发紧。
她回到房间,从床底下拿出那本记录记忆的小本子,在新的一页上用力写道:
【一定要让父亲知道,我们永远以他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