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刚踏进教室,班主任伊鲁咖就朝她招了招手:“旗木同学,能跟我来一下办公室吗?”
  带土正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挥舞着新买的忍术卷轴。里绘对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跟着伊鲁咖走向走廊。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伊鲁咖的表情异常凝重。
  “里绘。”他深吸一口气,“关于你父亲的事……火影大人让我亲自告诉你。”
  里绘的指尖突然变得冰凉。
  她看着伊鲁咖颤抖的嘴唇,突然明白了什么。
  “昨天傍晚……”伊鲁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父亲在训练场……自尽了。”
  茶杯在伊鲁卡手中微微晃动,茶水溅到了桌面上。里绘盯着那滴扩散的水渍,耳边嗡嗡作响。
  (果然……还是这个结局吗?)
  她想起昨晚卡卡西颤抖的肩膀,想起朔茂留下的短刀,想起那张写着“对不起”的纸条。一切都有了解释。
  “里绘?”伊鲁咖担忧地俯身,“你还好吗?”
  里绘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死死攥着衣角,她强迫自己松开手,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谢谢您告诉我。”
  伊鲁咖显然没料到这样的反应。
  他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火影大人给你的。你和你哥哥……接下来会由暗部特别照顾。”
  信封很轻,里绘却觉得重若千钧。她机械地接过,塞进忍具包里。
  “需要请假吗?”伊鲁咖轻声问,“或者……要不要叫医疗班来看看?”
  里绘摇摇头:“不用了,老师。我想……正常上课。”
  走出办公室时,带土还等在原地。
  看到里绘出来,他立刻迎上来:“里绘!你看我新学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护目镜下的眼睛睁大了:“里绘?你怎么了?”
  里绘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她抬手抹了抹,指尖沾上透明的液体。
  (原来我在哭啊……)
  带土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最终小心翼翼地递上手帕:“要、要去医务室吗?”
  里绘摇摇头,接过手帕按在眼睛上。布料很快被浸湿,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带土。”她的声音闷闷的,“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训练场空无一人,晨露在草地上闪闪发光。里绘走到最中央的那棵大树下,仰头望着粗壮的枝干。
  “我父亲……”她轻声说,“昨天就是在这里离开的。”
  带土倒吸一口冷气,护目镜都歪到了一边:“什、什么?”
  里绘没有解释,只是蹲下身,手指抚过树根处的泥土。那里有一处不明显的凹陷,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
  (他就是在这里……)
  带土突然跪坐在她身边,颤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肩膀:“里绘,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里绘转头看他,发现这个总是聒噪的少年此刻眼眶通红,比自己还要慌乱。
  “没关系。”她听见自己说,“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这句话让带土更加无措。他笨拙地拍着里绘的后背,像哄婴儿一样生涩。
  “要不要……要不要去找卡卡西?”他结结巴巴地问。
  里绘摇摇头,从忍具包里取出火影给的信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
  里面是一张简单的便条,写着葬礼安排,以及“木叶永远铭记白牙的牺牲”这样官方的悼词。信封底部还附着一枚护额——是朔茂的。
  (连遗体都没留下吗……)
  里绘将护额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带土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里绘!”他猛地站起来,“我、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我发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惊起几只飞鸟。里绘仰头看着他,这个傻气的誓言却莫名让胸口的钝痛减轻了些许。
  “谢谢。”她轻声说,撑着膝盖站起来,“我们回去吧,要上课了。”
  回校的路上,带土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是生怕她也会突然消失。
  里绘没有挣脱,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温度——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卡卡西,又多了一个会为她担心的人。
  (父亲,你看到了吗?)
  —
  傍晚里绘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木叶的街道依旧熙熙攘攘,村民们有说有笑,仿佛今天与往日没有任何不同。
  (多么讽刺啊……)
  她抬头望向火影岩,历代火影的头像在夕阳下威严依旧。那个号称“保护每一个村民”的村子,却逼死了它最忠诚的忍者。
  推开家门,屋内一片漆黑。
  里绘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向朔茂的书房。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书桌上那本未合上的任务日志上。
  她轻轻抚过纸页,朔茂工整的字迹记录着每一次任务——成功或失败,从未有过隐瞒。最后几页的字迹越来越潦草,甚至有几处被笔尖划破的痕迹。
  (你当时有多痛苦呢?)
  里绘想起那些村民的窃窃私语,想起高层冷漠的态度,想起朔茂日渐憔悴的面容。她曾天真地以为,只要小心防范,就能改变命运。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不是她能对抗的。
  “真是可笑……”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笑自己的无知,笑自己的狂妄,更笑这个看似光明的忍村背后腐朽的规则。
  一个为救同伴而放弃任务的忍者,竟被自己的村子逼上绝路。
  书桌抽屉里放着一封未寄出的信,收件人写着“三代目火影”。里绘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信中朔茂详细解释了那次任务失败的原因,字里行间没有一丝推卸责任的意思,只有对年轻下忍们的关切。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选择……)
  信封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请照顾我的孩子们。”墨迹有些晕开,像是被水打湿过。
  里绘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突然明白了朔茂的选择——不是懦弱的逃避,而是一个父亲最后的保护。他用生命为卡卡西和她换来了火影的承诺。
  此时旁边掉落处朔茂的一本笔记,看起来比刚刚那本更完整。她不禁翻开直到最后一页。
  那次任务描述格外简单:护送重要物资,遭遇埋伏,为救三名下忍放弃任务。而那三名下忍的姓氏引起了她的注意——两个来自宇智波,一个来自日向。
  里绘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她打开抽屉,翻出之前偷偷记录的村民闲谈笔记。一条条看下来,发现流言开始扩散的时间,恰好是在那次任务之后。
  (有人在操控舆论。)
  这个认知让她后背发凉。
  里绘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宇智波族地。带土曾经无意中提过,族里长辈禁止他们去南贺神社。记忆中突然闪烁黑发白眼少年控诉着宗家时眼中的不甘。
  (白眼…日向…...宇智波的监视...)
  碎片般的线索逐渐拼凑。
  里绘想起在神社发现的那叠信件,想起“生生世世”的签文,想起石壁上的涂鸦。那些跨越时空的联系,是否暗示着某种轮回?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可笑。
  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她一直以为只要改变几个关键节点就能扭转命运。但或许真正需要改变的,是这个村子根深蒂固的黑暗。
  (父亲只是其中一环...)
  里绘的手指紧紧攥住窗框。
  朔茂的死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一个重视同伴胜过任务的忍者,在权力与家族利益交织的木叶,注定会成为牺牲品。
  走廊传来脚步声,卡卡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中拿着刚从火影办公室领回的遗物——一件染血的马甲。
  两人在昏暗的书房里对视,谁都没有说话。月光照在卡卡西手中的马甲上,那抹暗红刺痛了里绘的眼睛。
  “他们给了抚恤金。”卡卡西突然开口,声音干涩,“还说会给我们安排特别指导上忍。”
  里绘冷笑一声:“用父亲的命换来的优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