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里绘推开木栅栏时,铁铰链发出“吱呀”一声响。
  她本以为这个时间不会有人,却看见南侧的木桩旁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止水,你今天也这么早?”里绘握紧手中的竹刀。那个黑发男孩转过身,手里同样拿着练习用的木刀,宽大的宇智波族服袖口被草绳扎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止水眼睛亮起来,小跑几步又突然停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端正站好:“早上好,里绘姐姐。”他声音比平时清脆,像是特意提高了声调,“我刚好也来晨练。”
  里绘注意到他鞋面上沾着露水,木桩旁的地面有反复踱步的痕迹。
  她没拆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只是点点头:“要切磋吗?”
  “好!”止水立刻举起木刀,又慌忙补充道,“不过我今天状态不太好,可能只能练习基础动作...”
  里绘歪头看他。
  这个昨天还能和她对打三十回合的男孩,此刻眼神飘忽不定,木刀也拿得松松垮垮。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朔茂去世的消息,应该已经传遍宇智波高层了。
  “那就练基础。”里绘把竹刀横在胸前,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说,“让我看看宇智波的剑道有什么特别之处。”
  止水明显松了口气,开始演示宇智波流起手式。他的动作比上次见面时流畅许多,木刀划破晨雾发出“咻”的声响。里绘注意到他每次转身时都会偷瞄她的表情。
  “这招叫‘飞燕返’。”止水做完一套连招,额头已经渗出细汗,“其实还有更帅气的版本,但我还学不会...”
  “已经很厉害了。”里绘真心实意地说。
  止水突然用木刀戳了戳地面:“那个...里绘知道为什么燕子要飞回来吗?”
  “嗯?”
  “因为它们...”止水耳朵尖发红,“因为它们觉得这里的树枝特别适合做窝。”
  里绘怔了怔,随即明白他是在用笨拙的方式逗自己开心。
  她看着止水紧张到快把木刀捏断的手指,胸口泛起奇怪的暖意。
  “再来一局吧。”里绘主动拉开距离,“这次认真打。”
  止水睁大眼睛:“可是...”
  “我没事。”里绘扬起竹刀“让我看看‘剑术天才’的实力。”
  这个临时起意的绰号让止水瞬间涨红了脸。
  他手足无措地调整姿势,结果被里绘突然的突刺逼得连退三步。木刀与竹刀相撞的脆响惊起了树上的鸟雀。
  二十招过后,止水突然“啊”地叫了一声,踉跄着坐倒在地。里绘慌忙收刀,看见他抱着左脚踝,眉头皱成一团。
  “扭到了?”里绘蹲下身,发现他脚踝确实有些发红。止水却躲闪着不敢看她,睫毛快速颤动:“没关系,我休息一下就好...”
  里绘直接转身蹲下:“上来。”
  “诶?”
  “我背你回去。”里绘回头看他,“难道你要单脚跳回宇智波族地?”
  止水的表情像是同时看到了最甜的丸子和最苦的汤药。
  他犹豫着攀上里绘的背,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肩膀,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板。
  “放松点。”里绘托住他的腿弯站起身,“你比卡卡西轻多了。”
  止水把发烫的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谢谢。”
  穿过训练场边的榉树林时,止水突然开口:“南贺川下游有片芦苇荡,晚上会有萤火虫。”
  “是吗?”里绘调整了下姿势,止水比她想象中还要轻。
  “嗯,夏天的时候像星星掉进水里。”止水的声音渐渐放松,“族里不允许小孩子晚上去河边,但富岳叔叔偷偷带我去过。”
  里绘轻笑:“没想到宇智波族长这么温柔。”
  “富岳叔叔其实...”止水突然噤声,过了会儿又换了个话题,“里绘喜欢团子吗?三色团子最好吃的是中间绿色的...”
  听着背上男孩绞尽脑汁找话题的样子,里绘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她知道止水是怕自己想起父亲的事,才不断说着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止水。”里绘打断他关于“猫到底会不会游泳”的长篇大论,“谢谢你。”
  背上的男孩安静下来。过了很久,他轻轻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明天...还能一起训练吗?”
  “只要你脚伤好了。”
  “其实不严重的!”止水急忙说,又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声音立刻低下去,“...大概明天就能好。”
  里绘假装没发现他话里的破绽。
  阳光渐渐炽烈起来,她感受到止水的呼吸拂过自己耳畔,温暖又轻盈。
  “里绘。”快到宇智波族地时,止水突然很认真地说,“下次我带三色团子给你吃。”
  “好啊。”里绘把他往上托了托,“我要红豆馅最多的那个。”
  止水在她背上笑起来,里绘望着远处宇智波族地的红色鸟居,突然觉得那片总是笼罩在神秘中的区域,似乎也没那么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