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里绘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卡卡西推门进来时，她抬头露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笑容：“早啊，哥哥。”
卡卡西的脚步顿了一下。
眼前的里绘穿着整齐的忍者服，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眼神清澈明亮，和昨晚那个危险又陌生的少女判若两人。
（那昨晚…是梦吗？）
卡卡西不确定地揉了揉眉心，在里绘对面坐下。他盯着她看了很久，试图找出任何反常的痕迹，但里绘只是专心地剥着橘子，连头都没抬。
“昨晚…”卡卡西刚开口，里绘就塞了一瓣橘子到他嘴里。
“好甜，尝尝。”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分享水果的普通早晨。
卡卡西机械地咀嚼着，甜中带酸的汁水在口腔中扩散，却无法冲淡他心中的疑虑。里绘表现得太过正常了，反而显得刻意。
“我出门啦！”里绘突然站起身，把剩下的橘子塞进忍具包，“今天约了琳训练。”
卡卡西下意识跟着站起来：“等等，昨晚…”
里绘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身走回卡卡西面前。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我发现，我最喜欢哥哥了。”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花瓣，却让卡卡西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手指地抓紧了桌沿。
里绘退开半步，欣赏着卡卡西难得的失态，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晚上见～”
门关上的声音惊醒了卡卡西。
他站在原地，耳朵里还回荡着里绘那句话，心跳快得不像话。理智告诉他这不对劲——里绘从不会说这种话，更不会用这种方式说。但胸腔中那股陌生的悸动却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她到底…）
这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卡卡西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里绘呼吸的温度。
与此同时，里绘走在去训练场的路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摸了摸腹部，确认没有异常的疼痛后，长舒一口气。
（暂时糊弄过去了…）
但卡卡西那震惊又悸动的表情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在心底升起——原来操控别人的情绪这么简单，原来那个总是冷静自若的卡卡西，也会有这样可爱的反应。
（不过…“最喜欢哥哥”这种话，好像也不全是假话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里绘迅速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向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上，里绘远远就看见两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正在练习手里剑。
“止水！鼬！”里绘挥手喊道。
两个男孩同时回头，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止水率先跑过来，八岁的他已经有了小大人的模样，却还是藏不住眼中的雀跃：“里绘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五岁的鼬跟在后面，虽然努力保持着宇智波一族惯有的沉稳，但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闪烁的大眼睛出卖了他的心情。他小声地补了一句：“早上好。”
里绘蹲下身，揉了揉两人的头发：“这么早就来训练？”
止水挺起胸膛：“我要成为像里绘姐姐一样厉害的忍者！”
鼬偷偷拽了拽里绘的衣角，等她看过来时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我…我也是。”
（这两个孩子…）
里绘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当然知道这两个宇智波家的小天才对自己的仰慕，那种纯粹又炙热的感情，让她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那让我看看你们的进步。”里绘站起身，后退几步，“一起上？”
止水眼睛一亮，立刻摆出战斗姿势。鼬犹豫了一下，也默默站到哥哥身边。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向里绘攻来。
里绘轻松闪避着他们的攻击，时不时指点几句：“止水，角度再刁钻一点。”“鼬，动作可以再果断些。”
训练进行到一半，止水突然停下：“里绘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里绘的动作僵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笑得不一样了。”止水认真地说，“以前的笑容像阳光，现在…像月亮。”
这个出乎意料的比喻让里绘愣住了。五岁的鼬也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盛满担忧：“里绘姐姐不开心吗？”
（连小孩子都看出来了吗…）
里绘蹲下身，轻轻捏了捏两人的脸蛋：“我没事，只是最近任务有点累。”
止水突然抓住她的手：“那等我长大了保护你！”
鼬也鼓起勇气，小手覆在里绘另一只手上：“我也是。”
里绘看着两个男孩认真的表情，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这种纯粹的关心，让她想起昨晚自己对卡卡西的所作所为，突然感到一丝愧疚。
（我在利用别人的感情…）
她的笑容忽然间淡了几分。
但很快，团藏的威胁、腹中的药丸、父亲的死…这些阴暗的念头又涌上心头。
“谢谢你们。”里绘最终只是揉了揉两人的头发，“不过现在，还是让我来保护你们吧。”
训练结束后，里绘看着两个男孩离去的背影。
止水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冲她挥手；鼬则一步三回头，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单。
（至少…不要把他们卷进来…）
里绘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阳光依旧温暖，却再也照不进她心底那个越来越大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