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住所的木门,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带土一瘸一拐地跟在里绘身后,正想开口炫耀夺回星纹草的事,忽然有道银白身影从暗处闪出。
卡卡西的动作快得带起残影,里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进一个颤抖的怀抱。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在触碰到她后背时克制地留出一线空隙。这个距离甚至能闻到卡卡西那熟悉的皂角香混着雨水的气息。
“卡卡西?”
带土手里的护目镜啪嗒掉在地上。
他瞪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卡卡西居然会主动抱人?那个永远一副无所谓的卡卡西?
卡卡西的下巴蹭过里绘的发顶,面罩下的呼吸又急又重。
在里绘之前消失的两个月零九天里这种思绪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以至于到了现在,哪怕里绘只是离开视线几个小时,对他而言都是种煎熬。
满肚子的质问堵在喉头,最后只生硬地挤出几个字:“……太慢了。”
里绘感到环住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卡卡西会有的反应,至少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永远冷静自若的卡卡西。
她犹豫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遇到点意外...”
“我知道。”卡卡西突然松开她,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带土受伤了。”
带土正单脚蹦跳着想去捡护目镜,闻言僵在原地。
卡卡西扫过来的眼神让他后颈发凉,那绝不是平时嫌弃他吊车尾的眼神,而是某种更锋利的东西。
琳端着医疗包从里屋跑出来:“伤到哪里了?我看看...”
房间突然变得拥挤。
里绘看着卡卡西退到阴影处的侧脸,她想起小时候他高烧不退,也是这样沉默地蜷在墙角,直到她强行把他拖到医疗班。
“只是扭伤。”里绘接过琳手里的绷带,“路上已经简单处理过了。”
卡卡西的视线落在她沾满泥水的袖口。
那里有带土摔倒时抓出的褶皱,还有搬运时蹭上的青苔。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又强迫自己松开。
“水门老师呢?”里绘环顾四周。
“去追查线索了。”卡卡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们该休息了。”
琳扶着带土往客房走,带土频频回头,却只看到卡卡西转身时扬起的衣角。
“卡卡西。”她突然叫住他。
走廊尽头的背影顿住,但没有回头。
“我们拿回了星纹草。”里绘从怀里取出玻璃瓶,“还拍到些东西...”
卡卡西的肩膀线条稍稍放松:“明天再说。”
里绘看着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横在斑驳的墙面上。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他固执地等她训练结束的样子,也是这样挺直脊背,仿佛永远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你生气了?”
卡卡西终于转过身。
月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他半边脸,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压抑着什么,又像是放弃了什么。
“没有。”他说,“只是累了。”
里绘向前走了两步,卡卡西却后退一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两人同时愣住。
“去睡吧。”卡卡西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她熟悉的、兄长式的温和,“明天还有任务。”
里绘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
她看着卡卡西走进自己的房间,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某种宣告。
走廊重归寂静。
里绘低头看着手中的星纹草,玻璃瓶映出自己困惑的脸。她忽然意识到,那个会揉乱她头发、会和她拌嘴的卡卡西,不知何时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她甚至不知道这堵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