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照，团子店门口的风铃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止水和鼬挥手告别后，跟着族里的长辈离开，琳也抱着没吃完打包的团子，朝两人眨了眨眼：“明天医疗部见哦，里绘。”
里绘点点头，看着琳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卡卡西站在她身旁，双手插在口袋里，银发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里绘的目光落在远处渐渐亮起的灯火上。
而卡卡西的脚步声很轻，偶尔踩到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侧头看了眼里绘，发现她的睫毛在暮光中闪烁。
“累了？”他问。
里绘摇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还好。”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照亮石板路。
卡卡西的脚步微微放缓，不着痕迹地配合着她的步调。
里绘察觉到了，却没有点破。
（卡卡西……）
（总是这样……）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熟悉的屋檐出现在视野里。
卡卡西摸出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明天……”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还去医疗部？”
里绘“嗯”了一声，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钥匙：“琳说，要教我更复杂的术式。”
卡卡西点点头，他推开门，里绘先一步跨进去，脱下的鞋子整齐地摆在玄关。
卡卡西跟在她身后，顺手带上门。锁舌咔哒一声合上，将暮色关在门外。
“卡卡西。”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对我……是什么感觉呢？”
卡卡西的呼吸微滞，后背抵在门板上。
里绘踮起脚尖，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下巴。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她又要……）
预想中的触感却没有落在唇上。
里绘的吻轻轻印在他的护额上，正对着写轮眼的位置。
卡卡西睁开眼，看到她近在咫尺的睫毛微微颤动。
“带土在看着我们呢。”她退开半步，唇角扬起明媚的弧度，“我们要好好活给他看，对吧？”
里绘的笑容灿烂得过分，眼底却像结冰的湖面，映不出半点光亮。
她的指尖顺着护额滑到他耳边，轻轻拨弄银白的发丝。
“怎么不说话？”她的吐息拂过他的喉结，“在害怕吗？”
卡卡西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里绘微微蹙眉。
他盯着她瞳孔里扭曲的倒影，声音沙哑：“里绘，你……”
“我很好哦。”她轻松地抽回手，转身走向厨房，“要喝蜂蜜水吗？对睡眠有帮助。”
她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卡卡西站在原地，护额下的写轮眼灼烧般疼痛。
热水壶的嗡鸣声传来，里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玻璃杯相碰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好好活给他看……）
（这种话……）
卡卡西走向厨房门口，看着里绘背对着他搅拌蜂蜜水的背影。
她的肩膀比平时更加单薄，搅拌的动作机械而重复，仿佛只是为了让自己忙起来。
蜂蜜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玻璃杯里的水微微晃动，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她在难过……）
（明明比谁都难过……）
卡卡西走过去，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伸出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
里绘的动作顿了一下，勺子停在杯沿。
“卡卡西？”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比想象中要凉。
里绘的手指微微蜷缩，蜂蜜水在杯中轻轻晃动。
“我不需要安慰。”她语气平静得不像自己。
卡卡西依然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她的发间，呼吸间是她身上淡淡的葡萄香气，混着蜂蜜的甜味。
（我知道……）
（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里绘垂下眼睫，看着杯中的蜂蜜慢慢融化。
她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厨房里只剩下热水壶微微的嗡鸣，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里绘才轻轻开口：“……蜂蜜水要凉了。”
卡卡西“嗯”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手。
（让我就这样…）
（就这样…抱抱你。）
里绘终于放下勺子，指尖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卡卡西闭了闭眼，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哥哥……”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梦呓，“会一直保护我吗？”
卡卡西的呼吸滞了一瞬，他听见自己说：
“会。”
她继续问，声音更轻了：“那……会一直爱我吗？”
（爱……）
这个字眼沉甸甸地坠在两人之间。
卡卡西的喉结滚动，护额下的写轮眼隐隐发烫。
他知道里绘问的“爱”不仅仅是家人间的羁绊，而是某种更模糊、更危险的东西——就像她吻他护额下的那只眼睛时，那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不能……）
（不该……）
可他的手臂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将她搂得更紧。
“会。”
这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克制的颤音。
里绘在他怀里转过身，仰头望进他的眼睛。
她的指尖抚上他的面罩边缘，轻轻一勾——
卡卡西猛地偏头避开，呼吸粗重：“里绘，别……”
（不能继续了……）
（会失控的……）
里绘的手悬在半空，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初春的薄冰，美丽又脆弱。
“我开玩笑的。”她退后半步，端起那杯已经温凉的蜂蜜水塞进他手里，“喝吧，卡卡西。”
卡卡西盯着杯中晃动的涟漪，看着自己扭曲的倒影。
蜂蜜太甜了，甜得发苦。
（保持这样的距离……就好）
可当里绘转身要走时，他却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里绘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腕滑下，轻轻嵌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的瞬间，卡卡西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踮起脚尖，温热的唇蹭过他的耳廓，气息轻得像羽毛拂过：“其实……我也爱哥哥呢。”
这句话几乎消散在空气中，却像烙铁般烫进卡卡西的耳膜。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血液奔涌的声音在颅内轰鸣。
（她说了……）
（她说……）
里绘已经退开，神色如常地整理了下衣摆，仿佛刚才的耳语只是错觉。
可她的指尖还留在他指间，温度透过相贴的皮肤传递，让卡卡西无法思考。
“再不喝真的凉了。”她松开手。
卡卡西站在原地，掌心的余温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看着她走向客厅的背影，黑发在腰际轻轻晃动，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不行……）
（更不该……）
可身体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着似的，不由自主就跟了上去。
里绘坐在窗边，月光描摹着她的侧脸轮廓。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眼神清澈得仿佛刚才的暧昧从未发生。
卡卡西沉默地坐下，蜂蜜水的甜腻在舌尖蔓延。
里绘的膝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大腿，一触即离，却让他握杯的手微微发抖。
（她在试探……）
（还是真的……）
夜风掀起窗帘，里绘的发丝扫过他的肩膀。
卡卡西僵着身体，护额下的写轮眼灼痛难忍。
他该推开她，该保持距离——
可当里绘歪头靠上他肩膀时，他终究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