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洞穴中,里绘的意识逐渐回笼。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束缚自己的锁链不知何时已经松开,四周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为什么没人看守……)
她迅速撑起身子,背后的石壁冰凉刺骨。
查克拉抑制器还扣在脖颈上,但似乎已经失效。
里绘咬紧牙关,一把扯下抑制器,踉跄着站起身。
(必须马上离开……)
洞穴出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光,里绘贴着岩壁快速移动,每一步都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奇怪的是,一路上竟真的没有遇到任何敌人。
(太顺利了……)
(不对劲……)
(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冲出洞穴的瞬间,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眼。
森林里寂静得可怕,连鸟鸣声都没有。
里绘顾不上多想,朝着木叶的方向疾奔。
“里绘!”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卡卡西的身影从树梢跃下,银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疾驰赶来。
“卡卡西!”里绘脚步一顿,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瞬,“你怎么——”
“先走。”卡卡西打断她,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他们很快会追上来。”
果然,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雾隐的追兵正迅速逼近。
“借我刀。”里绘伸手。
卡卡西毫不犹豫地将白牙短刀递给她。
里绘握紧刀柄,熟悉的重量让她稍稍安心。
“配合我。”她低声道。
卡卡西点头,两人背靠背站定。
下一秒,雾隐的忍者从四面八方袭来。
里绘的刀锋划破空气,银光闪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把刀本就属于她。
卡卡西的雷切在另一侧炸开刺目的光芒,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左边!”卡卡西提醒。
里绘旋身,刀锋精准地刺入偷袭者的肩膀。
她借力跃起,一脚踹开另一名敌人。
“走!”卡卡西抓住她的手腕,两人迅速脱离战场。
森林的阴影在脚下飞速后退。
里绘的呼吸逐渐平稳,但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为什么……)
(为什么放我走?)
(那个仪式……到底是什么?)
疾驰的脚步突然停下,里绘扶住树干,呼吸变得急促。
卡卡西回头看她,写轮眼中映出她苍白的脸色。
“怎么了?”他折返到她身边。
里绘的指尖深深掐进树皮:“刚才……他们对我进行了某种仪式。”她的声音发紧,“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
卡卡西的手按上她肩膀,触到一片冰凉:“先回去让三代目检查。”
“不。”里绘摇头,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你知道的,我的查克拉很特殊。”她突然抓住卡卡西的手腕,“如果我失控……”
(会伤害你们)
卡卡西反握住她颤抖的手指:“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间的风突然静止,里绘的瞳孔微微扩大。
她感觉到某种陌生的查克拉在体内翻涌,脖颈后的咒印隐隐发烫。
“我可能……”她的喉头滚动,“回不去了。”
这句话轻得像片落叶,却让卡卡西的血液骤然冻结。
他下意识收紧手指,却摸到她掌心渗出的冷汗。
“别说傻话。”他扯下护额,写轮眼完全显露,“无论发生什么,先回去再说。”
里绘的嘴角扯出苦笑。
树影筛过月光,在她脸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明明灭灭,像揉碎的星光。
远处传来追兵的脚步声,惊起一片夜鸟。
(来不及了)
(某个东西……在苏醒)
林间的风声骤然停滞,数道黑影从树梢跃下。
卡卡西的写轮眼急速转动,雷切的光芒在掌心炸裂。
“里绘,退后!”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雷光划破夜色,精准地贯穿第一个敌人的心脏。
鲜血溅在面具上,温热黏腻,但卡卡西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第二个、第三个……敌人的惨叫声接连响起,雷切的蓝光在黑暗中闪烁如鬼火。
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时,卡卡西的呼吸略微急促,手中的雷切仍未消散。
他正要转身,突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逼近——
“里绘,别过——”
转身的瞬间,温软的身体已经撞进怀里。
卡卡西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上的雷切还未来得及收起,就感觉到手臂传来贯穿血肉的触感。
“咳……”里绘的嘴角溢出血线,却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其实…我最喜欢哥哥了。”
卡卡西的呼吸停滞,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
他的手臂僵硬地支撑着她下滑的身体,雷切的光芒终于熄灭,但掌心残留的触感却灼烧着他的神经。
(不……)
(不应该是这样……)
他想抽手,却被她更用力地抱住。
“别动…”里绘的气息拂过他耳畔,“我试过了…自己下不了手…”
林间的风突然变得刺骨,卡卡西的写轮眼疯狂转动,却看不清近在咫尺的脸。
里绘的指尖抚上他的面罩,染血的布料被轻轻扯落。
“卡卡西…不要自责”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卡卡西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到怀里的体温正在流失,却连最简单的医疗忍术都使不出来。
里绘望着他朦胧的双眼,突然笑了。
“卡卡西…”她的指尖擦过他的眼角,“别哭啊…”
直到这时,卡卡西才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已经模糊。
滚烫的液体从眼眶涌出,滴落在她的脸上,混着血水滑落。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连一声完整的呼唤都发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卡卡西跪倒在地,紧紧抱住逐渐冰冷的身躯。
雷切的光芒彻底熄灭,黑暗中有温热的液体不断落在她脸上。
(为什么…)
(明明刚刚才…)
他颤抖的指尖嵌入她的衣料,却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回应。
(刚刚才终于……)
他突然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却感到好似有千千万万根银针透过胸膛直直地扎进他的心脏。
浑身上下每一个器官都被攥紧一般疼痛。
他只觉得好累,好痛,泪水和力气缓缓从身上流逝,甚至没有办法支撑自己呼吸,远处传来同伴的呼喊声,但卡卡西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只剩下怀中逐渐冰冷的重量,和那句消散在风中的——
“最喜欢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