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里绘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窗帘缝隙间溜进的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霜彻化形为剑,悄无声息地悬于床头,剑身流转的微光,伴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房间的角落,空间突然扭曲出一个漩涡。
带土悄无声息地出现,橘色漩涡面具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他站在床边,手指微微颤抖着伸向里绘的脸庞,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停住。
(这张脸……)
(连睡着时皱眉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带土的手悬在半空,写轮眼在面具后疯狂转动。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为什么……)
(为什么你活着却不认识我?)
(为什么年龄对不上?)
(是斑又做了什么吗?)
带土的身体微微前倾,呼吸变得急促。
他想质问,想怒吼,想把这个狠心“死去”的人摇醒。
但最终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个徘徊在世间的幽灵。
霜彻的剑身突然轻轻震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带土立刻后退半步,身影逐渐变得透明直到消失。
下一秒带土出现树梢上,夜风卷起他黑袍的衣角。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你...)
写轮眼在面具后疯狂转动,记忆中的画面不断闪回。
那个在忍者学校总是跟在他身后喊“笨蛋带土”的女孩,那个在神无毗桥要和他一起赴死的少女,那个倒在卡卡西雷切下的身影……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脏。
带土突然一拳砸向墙壁,碎石飞溅。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却感觉不到疼痛。
“骗子……”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说什么要一直在一起……结果自己先……”
夜风裹挟着他的低语,渐渐散入了空气里。
带土颓然地靠在墙边,仰头望着月亮。
那张与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又浮现在眼前——她对他笑的样子,她生气的样子,她叫他“阿飞”时无奈的样子……
(她真的不记得我了?)
(还是……在假装?)
他想要现在就重新冲到她面前质问,想要撕开她的伪装,想要……想要听她再叫一次他的名字。
“呵...”
面具下传来一声自嘲的冷笑。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这双发动九尾之乱的手,这双害死师父师母的手……这双,曾经被她紧紧握住的手。
(我变成这样都是为了谁...)
(现在你却...)
他突然一拳砸向树干,木屑飞溅。
疼痛从指关节传来,却比不上胸口的万分之一。
“你在干什么?”
声音在身后响起。
带土猛地回头,看到绝从树干中缓缓浮现。
“滚开。”带土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白绝歪着头:“又在想那个女孩?她根本不认识你哦~”
黑绝阴恻恻地补充:“而且年龄对不上,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我说...滚开!”
带土突然暴起,一把掐住绝的脖子将他按在树上。
写轮眼已经变成了万花筒的图案,疯狂旋转着
“咳咳...你冷静点...”白绝艰难地挣扎着。
黑绝阴沉地说:“别忘了计划..”
带土的手突然松开。
他踉跄着倒退几步,面具后的呼吸又粗又沉,活像破旧风箱在费力地鼓噪。
(对了,我要创造一个有她的世界...)
(但现在她就活生生地在那里...)
理智像被千万只蚂蚁缠上心头,一点点啃噬着心脏,太阳穴突突地隐隐作痛,
带土痛苦地抱住头,指甲在太阳穴上抓出血痕。
“她不是她...”
带土喃喃自语,声音支离破碎。
“她也不能是她...”
他转身看向晓组织基地的方向,写轮眼中映出那个亮着微弱灯光的窗口。
里绘翻了个身,月色在她熟睡的脸上,恬静得像个天使。
带土的身影渐渐被漩涡吞噬,最后一丝目光却仍固执地停留在那个窗口。
他像个可悲的偷窥者,明明有无数疑问,却不敢上前;明明恨她“抛弃”了自己,却又忍不住想靠近;明明发誓要创造有她的世界,现在她就近在咫尺,却连相认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