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突然偏头咳嗽了几声,眉头微蹙。
里绘立刻放下笔,凑近他:“你不会是着凉了吧?”
她的手自然地抚上他的额头,掌心贴着他微微发烫的皮肤。鼬的身体明显僵住,耳根瞬间红透,连呼吸都屏住了。
里绘感受到手下的温度,惊讶道:“好烫!你发烧了?”
鼬别过脸,声音比平时低哑:“……没事。”
他刚想站起来,眼前却突然一黑,身形晃了晃。
里绘赶紧扶住他的手臂:“还说没事!都站不稳了!”
鼬闭了闭眼,试图压下那股眩晕感:“……只是有点累。”
里绘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外走:“跟我去治疗。”
鼬的脚步顿时停住,语气罕见地带上几分抗拒:“不用。”
里绘回头看他:“为什么?”
鼬抿着唇不答,眼神飘向一旁。
里绘眯起眼睛,突然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怕苦吃药吧?”
鼬的睫毛颤了颤,声音更低了:“……不是。”
里绘忍不住笑出声:“堂堂晓之朱雀,居然怕看医生?”
鼬的耳尖红得滴血,试图抽回手:“……放手。”
里绘却握得更紧,故意逗他:“那你要乖乖吃药哦,不然我就告诉全组织——”
“里绘。”鼬突然打断她,黑眸直视她的眼睛,“……别闹。”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里绘心跳加速了起来。
(糟糕……)(这张脸…)(这种表情……)(太犯规了……)
她松开手,轻咳一声:“那、那你自己记得吃药。”
鼬微微点头,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里绘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道:“鼬哥哥!”
鼬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药……记得加蜂蜜!”
鼬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里绘小声嘀咕:“果然怕苦啊……”转头望向他的方向“该不会骗我的吧…”
(不行,还是得去看看)
—
里绘拿着药包悄悄来到鼬的房门前,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让她皱起眉头。
(果然没吃药!)
她直接推门而入,看到鼬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药包却一动不动。听到开门声,他迅速将药包塞到枕头下,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就知道!”里绘气鼓鼓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药交出来。”
鼬别过脸:“……不需要。”
“你都咳成这样了还说不需要?”里绘直接跪坐在床上,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还在发烧!”
鼬被她突然的靠近弄得身体僵硬,下意识往后仰,却被里绘一把抓住衣领拉回来。
“今天必须吃药!”她另一手从枕头下摸出药包,直接拆开,“张嘴。”
鼬抿紧嘴唇,眸中闪过一丝抗拒。
里绘眯起眼睛,突然单手撑在鼬身侧的床板上,整个人倾身向前,将药丸举到他嘴边:“再不吃我就用强的了。”
这个姿势让鼬完全被困在她与床之间,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有种异样的冲动——
(想把她按在这上面……)
(想教她知道这样随便靠近一个男人有多危险……)
这个忽然冒出的思绪让鼬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粉。
他急忙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波动。
里绘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还以为他是怕苦,语气放软了些:“乖,吃完给你糖。”
鼬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接过药丸:“……我自己来。”
他快速将药吞下,然后别过脸:“可以了吧。”
里绘看到鼬喝下后自然地往鼬的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鼬哥哥,今天累不累啊?”她眨眨眼,促狭地笑道,“不过…你今天真的好美啊~”
鼬原本正坐在床边整理思绪,听到她的话,手指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她随意地躺在他的床上,发丝散开,衣领因为姿势微微敞开。
(就这么信任我?)
(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但他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停留,从她带笑的眼睛,到微微张合的唇,再到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里绘,你还知道我是男人吗?”
“啊?”里绘一愣,撑起上半身,"我当然知道啊。"她突然恍然大悟,“哦~是因为我说你美吗?”她笑嘻嘻地凑近,“但鼬哥哥就是长得很好看嘛,男生女相多特别~”
鼬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少女的馨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
(她怎么能这样心安理得的…)
(躺在一个异性的床上……)
(还用这种语气说话……)
鼬的黑眸沉沉地看着她。
(这样毫无防备……)
(是在考验我的自制力吗……)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
鼬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伸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里绘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侧滑到下巴,动作很轻,可那微凉的触感里,偏藏着一丝不容闪躲的意味。”
“鼬……哥哥?”
鼬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眼神暗了几分。
(想告诉她,男女之间的界限在哪里……)
(想……)
里绘一脸担忧的对他说:“鼬哥哥你还是不舒——”
“里绘。”鼬突然打断她,黑眸深不见底,"你该回去了。"
“诶?”里绘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是我还想——”
“现在。”鼬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冷硬,但微微发颤的尾音暴露了他内心的动摇。
里绘撇撇嘴,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好吧......那你记得多喝水。”走到门口时,她突然转身,“对了!明天要一起——”
“砰!”
回应她的是突然关上的房门。
“什么嘛,突然这么凶......”
门内,鼬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通红的耳尖。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差一点就......)(要是再晚一秒关门......)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挥之不去她躺在自己床上的画面。
这个认识让他的呼吸更加紊乱,不得不把脸埋进掌心。
(真是......)(太糟糕了......)
……
鼬还独自站在房间中央,他的呼吸仍有些不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她脸颊的温度。
(不该这样的……)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她躺在他床上的模样——松散的发丝铺开在深色的床单上,衣领微敞,嘴角带着毫无防备的笑。
那双眼睛望过来时,明亮得让他几乎不敢直视。
(明明是最不该触碰的人……)
喉结滚动,鼬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试图压下那些翻涌的念头。可越是压抑,记忆反而越发鲜明:她凑近时身上淡淡的香,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唇,还有被他触碰时那一瞬间的怔愣……
(想把她按进怀里……)
(想听她叫他的名字,不是“哥哥”,而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鼬就猛地睁开眼,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可心脏仍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上鼓噪。
他走到窗前,夜风拂过发烫的皮肤,却吹不散那些荒唐的遐想。
(她是不可侵犯的。)
这个认知像枷锁,又像某种自虐般的慰藉。
鼬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跨过那条线——哪怕她毫无防备地靠近,哪怕她笑着躺在他的床上,哪怕她任由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
(但至少……)(还能这样看着她。)
月下墙面上,他的影子漫得很长,孤零零的没个依傍。指腹悄悄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