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内潮湿阴冷,只有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
里绘突然开口:“以前我们是不是认识?在晓组织的时候,你总是试探我。”
蝎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沉默片刻,心想也许自己已经逃不掉了,索性坦然回答:“是。”
里绘盯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又问了一句:“那你是不是恨我?”
蝎猛地抬头,红发下的眼眸闪过一丝错愕。
(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记得什么?)
里绘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但话已出口,她也没有收回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蝎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直接回应她的问题,而是低声说道:“刚刚他提到的‘转生术’……其实是为了我学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是个能把死者复活的术,她原本想用它让我父母回来。”
里绘虽然不清楚他口中的他是谁,但从他的语气中能听出——那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蝎的目光落在洞外的光线上,继续道:“我曾经恨过很多人……恨砂隐,恨千代婆婆,恨我父母的离开。”
“但现在,我已经不恨了。”
他的声音渐渐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只有一个人,我始终放不下。”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里绘身上,眼神复杂。
“她曾经给我的生命带来光,却又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消失。”
“我曾经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可当我找到她时,她已经死了。”
蝎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里绘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深藏的痛楚。
(他说的……是我吗?)
蝎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刚才那一刻,我忽然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是有人在乎我的。”
他的目光落在里绘脸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甚至在生命结束前的最后一刻,我竟然在想……如果有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洞内陷入沉默,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里绘看着他,心脏莫名揪紧。
(他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难过?)
里绘听完他的回答,沉默片刻后问道:“那你要回到他们身边吗?”
蝎愣了一下,显然从未考虑过这个可能。
(回去?)(回到砂隐?)
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复仇、憎恨、孤独——这些早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他甚至做好了死在今日的准备。
可此刻,里绘的话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沉寂已久的心湖。
他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立刻反驳。
“其实……也不是不行。”
“或许换种方式更适合你呢?”
蝎的指尖微微收紧,眼神动摇。
(换种方式……)
“而且,你说的‘以后’……”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就是要活下来,才会知道吗?”
蝎的瞳孔微微一缩,像是被这句话击中。
(活下来……)(才能知道以后……)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某种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不是作为叛忍,不是作为复仇者,而是……仅仅作为“蝎”而活着
(原来……我还能有这样的选择。)
他垂下眼,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从未想过的可能性。
然而,下一秒——
“沙沙……”
洞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警觉,对视一眼。
(有人来了。)
里绘迅速压低声音:“我会救你的。”
蝎忽然笑了。
不是讽刺的冷笑,也不是淡漠的假笑,而是一个真正温柔的笑容,像是冰雪消融,连眼底都染上温度。
里绘怔住。
(他……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没有阴郁,没有冷漠,只有纯粹的轻松。
“你笑什么?”她皱眉,“不相信我的实力?”
蝎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
“我只是想回去看看。”
里绘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选择回去……)
(回到砂隐……回到家人身边…)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那迪达拉怎么办?”
蝎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带着某种释然:“麻烦你照顾他了。”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某种郑重。
然后,他唤了她的名字——
“里绘。”
这是她加入晓组织以来,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不是代号,不是敷衍的称呼,而是“里绘”。
或许她并不明白这两个字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那个曾经在沙尘暴中相遇的少女,那个给予他短暂温暖又消失的身影,那个让他恨过、也思念过的人。
或许里绘此刻并不明白这声呼唤的真正含义,但对蝎来说,已经足够了。
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蝎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朝洞口走去。
(这一次……)
(他想试试看,活下来的“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洞外,细碎的声音渐渐清晰。
千代婆婆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传来,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轻响——是查克拉抑制器的锁扣被扣上的声音。
咔嗒。
咔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里绘靠在岩壁旁,听着那些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他们带他走了……)
砂隐的忍者们没有发现这个隐蔽的侧洞,他们的注意力全在蝎身上。
里绘能听到千代婆婆颤抖的嗓音,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但内容已经听不真切。
脚步声渐渐消散在风沙中,最终归于寂静。
里绘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洞外,夕阳将沙漠染成血色,而洞内的阴影却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