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罗默默退到庭院角落,砂之眼在袖中不安地翻涌。
他盯着里绘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他们认识多久了?)
(为什么她叫他名字时不加敬称?)
(晓组织时期发生过什么吗?)
(为什么特意来看他?)
(比我还……重要吗?)
他抿着唇,指尖无意识地碾碎一粒沙子。
屋内,蝎垂着眼帘,声音刻意放淡:“你怎么来了。”
里绘笑了笑:“突然想来看看你。”
蝎的手指轻轻地顿了一下,声音依旧平静:
“……无聊。”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抱着歪歪扭扭的傀儡冲了进来:“蝎哥哥!你看我做的傀儡!”
蝎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却没像往常那样冷声赶人。
傀儡的胳膊"啪嗒"掉在地上,小女孩顿时瘪嘴要哭。
蝎僵硬地伸手,生涩地摸了摸她的头:“..再接再厉。”
里绘噗嗤笑出声,接过傀儡熟练地修好关节:“你做得很好哦。蝎哥哥只是不擅长夸奖人。”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蝎:“我知道!千代婆婆说蝎哥哥是害羞!”
蝎的耳尖瞬间红得能滴血。
小女孩抱着修好的傀儡蹦蹦跳跳跑开时,还回头喊:“姐姐下次再来玩呀!蝎哥哥其实可喜欢——”
“喂!”蝎的声音陡然提高,却在看到小女孩纯真的笑脸时哽住了。
纸门关上后,屋内陷入微妙的沉默。
蝎的指尖轻轻敲打着傀儡关节,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多管闲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却比方才软了几分。
庭院角落传来砂子簌簌落地的声音——是我爱罗不小心捏碎了手里的砂之眼。
…
屋内,两人还环绕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
(她竟然会亲自来看我……)
(难道……)
蝎突然停下摆弄傀儡的手指,抬眼直视里绘:“你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怎么,叛忍见叛忍,还需要提前递拜帖?”
“别用那种说法。”
“哪种?”里绘故意凑近了些,“怎么,现在嫌弃我这个'前同事'了?”
(同事?)
(只是……同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蝎沉默了片刻,突然抬头,眸子直直望进她眼里:
“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字句刚落,他便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指尖还僵在半空,眼底满是意外,显然也没料到自己会这般脱口而出。
(我在说什么?)
(这种话……)
里绘一愣,怎么也没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已经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
“哎呀,老身来得真不是时候。”千代婆婆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故作夸张地捂住眼睛,“你们继续,继续。”说完就要转身下楼。
蝎猛地后退一步,耳尖瞬间红了:
“奶奶!”
他慌乱地抓起桌上的傀儡零件,声音冷硬:“别想太多,只是……艺术创作的需要。”
(这算什么借口?)
(我在胡说什么?)
这借口找得毫无逻辑,简直像在胡言乱语。
里绘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好像很在意我?)
千代婆婆这才走上前,慈爱地打量着里绘:“你就是上次救了我爱罗那孩子的姑娘吧?多亏了你啊。”
(救了我爱罗?)
蝎的手指突然僵住。
(她为了那个我爱罗……)
(果然,在她心里……)
莫名的酸涩感涌上心头,他猛地站起身:
“我饿了。”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与其说是宣告,倒不如说像在赌气。
千代婆婆和里绘同时转头看他,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到底在干什么?)
(这种幼稚的行为……)
里绘看着蝎泛红的耳尖和强装冷漠的表情,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传闻中冷酷无情的傀儡师,竟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千代婆婆笑眯眯地拍了拍手:
“正好,老身刚做了饭菜,一起来吃吧?”
蝎:“……”
(奶奶绝对是故意的。)
(但是一起吃饭什么的……)
他看着里绘期待的眼神,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别过脸,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