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终于只剩下里绘一个人。
她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思绪却像被搅乱的湖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黑影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组织里的人，我明明都见过……）
（角都、飞段、迪达拉、蝎、阿飞、白绝、佩恩、小南……）
（没有一个符合那个黑影的描述……）
（也总不可能是那坨白色的植物吧？）
（除非……）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除非那个人……一直藏在暗处。）
（又或者……）
（他根本就不是“人”。）
这个念头让她背脊一凉。
（还有止水和鼬……）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止水温柔的笑容，和鼬柔和的眼神。
（他们以前……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幻影。）
（我死后……他们很伤心吗？）
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还有止水的眼睛……）
（为什么不见了？）
（以他的能力，明明可以治好……）
（为什么不愿意重见光明？）
（是因为……什么打击到了吗？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是说不想再看到这个没有我的世界吗？）
这个想法让她喉咙发紧。
还有鼬——
（那个会红着脸叫我“里绘姐姐”的小男孩……）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冷漠、疏离、背负着整个宇智波的罪孽……）
（他经历了什么？）
（在我死后……他是不是也……）
她不敢再想下去。
（还有带土……）
（如果他们都活着……）
（那带土……）
（他肯定也还活着。）
（他是不是就是……）
（阿飞？）
这个猜测像是一把刀，狠狠刺进她的胸口。
（那个整天嘻嘻哈哈、戴着面具的家伙……）
（会是带土吗？）
（如果是……）
（他为什么不认我？）
（是恨我吗？）
（恨我死在他面前……）
（恨我……丢下他一个人？）
她猛地捂住脸，指缝间有温热的液体渗出。
（这个世界……）
（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还有多少……因我而起的痛苦……）
里绘的思绪突然顿住，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
（卡卡西……）
这个名字一浮现在脑海，里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现在……会在想什么呢？）
记忆里的卡卡西，还是那个曾经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天才，那个银发少年，戴着面罩，眼神倨傲，站在训练场的树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别拖后腿。”
（那样一个高傲的人……）
（那样一个不可一世的天才……）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突然想起这些年卡卡西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种复杂的、隐忍的、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的目光。
（原来……是在看“她”啊。）
（在看那个死在他雷切之下的……）
（“我”。）
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如果当初……没有选择死在他手上……）
（不该让他……独自承受这份痛苦……）
（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个骄傲的卡卡西，和现在这个总是懒散笑着的男人重叠在一起，让她眼眶发烫。
（这么多年……）
（他该有多痛苦？）
（每天看着我的脸……）
（却知道那已经不是“她”……）
（明明长得一样……）
（声音一样……）
（却再也不是那个和他一起长大、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在夕阳下斗嘴的……）
（“妹妹”了。）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卡卡西总是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她，为什么总是在她转身后才敢流露出真实的情绪，为什么总是在她遇到危险时第一个出现，却又在一切结束后默默离开……
（他在赎罪吗？）
（还是……）
（在自虐？）
（他是不是……）
（一直活在自责里？）
心脏像是被撕裂成两半——一半为了现在的自己，一半为了那个死在雷切下的“她”。
（对不起……）
（卡卡西……）
（让你……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年。）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起来？）
（这么多年……你该有多痛苦？）
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手背上，滚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肤。
（对不起……）
（卡卡西……）
（对不起……）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