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坐在食堂的角落,手中的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饭菜。
对面的止水安静地进食,动作优雅得仿佛能看见一般。
(明明看不见……)
(却还是这么从容……)
她忍不住盯着他看,目光落在他那双被绷带覆盖的眼睛上,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这些年……)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连你也会加入晓……)
“我脸上……有什么吗?”
止水突然开口,声音温和带笑。
里绘一惊,下意识低头,随即又反应过来——他明明看不见啊。
她悄悄抬眼,发现止水依然“望”着她,唇角挂着温柔的弧度,仿佛真的能感知她的视线。
(这个人……)
(明明失去双眼……)
(却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心脏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
她犹豫片刻,忽然伸手夹起一块鱼肉,递到他唇边。
“啊——”
止水明显怔住了,耳尖微微泛红:“我、我自己可以……”
“张嘴。”里绘固执地举着筷子。
止水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顺从地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咬住鱼肉。
他的唇轻轻擦过筷子尖,温温的触感让里绘一颤。
(好乖啊……)
念头猝不及防撞进脑里,快得抓不住,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可是…止水啊。)
止水咀嚼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谢谢……不过真的不用这样照顾我。”
里绘没回答,干脆端着碗坐到他身边,又夹起一块豆腐递过去。
“里绘?”
“再吃一口嘛。”
止水无奈,却还是乖乖凑近。
这次他的唇碰到了她的指尖,两人同时一僵。
里绘慌忙收回手,心跳忽然有点快。
止水轻咳一声,耳根红得更明显了:
“那个……我真的可以自己……”
“我知道。”里绘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我想喂你。”
空气突然安静。
止水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好。”
他的声音带着暖意,似初春吹过草地的风,拂得里绘心头一软,眼眶不自觉红了。
(明明是这样温柔的人……)
(为什么会失去双眼……)
(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咬着唇,又夹起一筷子菜递过去。
止水顺从地接受投喂,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写轮眼……)
(宇智波的骄傲……)
(他曾经……该有多痛苦?)
想到这里,她的手微微发抖。
止水似乎察觉到了,忽然抬手,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里绘。”他轻声说,“别难过。”
(他怎么会知道…)
(是我太明显了吗?)
她愣愣地看着他。
止水松开手,笑容依旧温柔:
“能再喂我一口吗?”
里绘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用力点头:
“……嗯。”
里绘轻轻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向止水倾斜,声音柔软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其实……你一个人盲人这么多年也挺不容易的吧?”
止水的动作顿住了。
“我在组织里也没什么事……”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衣角,“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跟我说。”
(你可以跟我说……)
这话突然撞进心里,像阵风拂过静立的芦苇荡,让心湖瞬间漾起细碎的波纹。
(她是在……)
(关心我吗?)
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震碎耳膜,血液奔涌着似要烧起来,指尖阵阵发麻。
(简直像是……)
(告白一样……)
这个想法让他呼吸一滞,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可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靠近我?)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疑问太多,可此刻的他却一点也不想深究。
(我是在做梦吗?)
(可就算是梦……)
(就算是假的……)
(也让我……)
(再多沉浸一会儿吧……)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绷带下的眼睛微微发热。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散这一刻的温柔,“谢谢你……里绘。”
里绘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突然酸软成一片。
(明明那么开心……)
(却还是克制着……)
(他到底独自承受了多少?)
止水缓缓站起身,故意装作不熟悉周围环境的样子,手指轻轻摸索着桌沿,脚步也放得极慢,仿佛真的在艰难辨认方向。
“我……先回去了。”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像是怕给别人添麻烦。
里绘立刻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担忧。
“等一下!”她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我送你吧,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止水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温和却略带脆弱的神情。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会。”里绘摇头,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怕他摔倒,“我扶着你,你慢慢走。”
止水轻轻“嗯”了一声,任由她搀扶着自己。然而,就在两人并肩走了几步后,他的手指忽然下滑,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里绘一怔,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并没有挣开。
止水的手指修长,掌心温热,带着些许常年握剑的薄茧,却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
他轻轻收拢五指,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
“这样……会更稳一点。”他低声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无辜,仿佛真的只是为了走路方便。
里绘的耳尖微微发烫,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他……是故意的吗?)
可止水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让她一时分辨不出他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
“麻……麻烦你了。”他轻声说道,指尖却在她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却又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
里绘抿了抿唇,没有拆穿他,只是默默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这个人……)
(真的……看不见吗?)
止水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心里泛起一阵隐秘的满足。
(果然……)
(她对我……是有好感的。)
“我刚刚去给新人酱买红——豆——汤——哦~!”
阿飞欢快的声音突然从走廊传来。
然而,就在他蹦蹦跳跳地端着碗冲进食堂的瞬间——
“啪!”
碗从他手中滑落,红豆汤洒了一地。
空气骤然凝固。
阿飞的面具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止水?)
(……手?)
(……牵上了?)
面具下的瞳孔猛然收缩,一股阴冷的查克拉几乎不受控制地溢出,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呵。)
止水虽然看不见,但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不仅没松开,反而将里绘的手握得更稳了些,唇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有意思。)
阿飞站在原地,面具下的表情彻底阴沉下来,但下一秒——
他突然夸张地捂住面具,声音依旧轻快,却带着一丝冷意:
“啊呀呀~阿飞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嗯?”
止水微微一笑,语气平静:“没有,我们正要离开。”
阿飞歪了歪头,面具下的眼神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松开。)
(给我松开。)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扯开止水的冲动。
(凭什么……)
(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