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少个一模一样的日夜。
里绘躺在床榻上,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室内永远亮着柔和的灯光,分不清白昼与黑夜。
她已经懒得计算时间了,甚至懒得起身。
(反正……)
(走不出去的。)
恍惚间,雪白的墙面渐渐模糊,仿佛融化成刺目的阳光。
她好像回到了那个夏天——大蛇丸蹲在她面前,耐心地教她结印,修长的手指轻轻纠正她的动作。
(明明那时候……)
(他还是那个再温柔不过的老师。)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深的执念?
(是因为……)
(不想让我阻止他夺取佐助的身体?)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又被她自己否定。
如果只是这样,直接杀了她不是更简单?何必大费周章把她困在这里?
(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她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
(现在外面是什么时候了?)
(佐助会不会在找我?)
(君麻吕……)
(会不会担心?)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担心?)
(说不定……)
(根本没人发现我不见了。)
困意渐渐涌上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算了……)
(睡吧。)
(反正……)
(明天醒来,一切又会重新开始。)
她缓缓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
当里绘再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基地。
碎裂的营养舱玻璃散落一地,淡绿色液体在地面蜿蜒流淌。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缓缓聚焦——
佐助就站在不远处,身上带着几道新鲜的伤痕,呼吸略显急促。
(这是……)
(现实?)
(还是又一个循环?)
她下意识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疼痛感很真实。
佐助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转过头来。
里绘愣住了。
那个一向沉着冷静的宇智波佐助,此刻脸上竟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害怕?)
(不安?)
(还是,在……担心我。)
阳光从破损的天花板缝隙洒落,正好照在佐助的侧脸上。
(真奇怪……)
(这种时候……)
她鬼使神差地开口:“你这样挺帅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佐助明显也怔住了,眉头微蹙,似乎不确定她是不是神志不清。
里绘看着他的反应,笑了。
(原来……)
(真的出来了啊。)
(毕竟……)
(那个循环里的大蛇丸,可不会让佐助出现在我面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苍白,却真实地属于自己。
里绘又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也还有些虚弱: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墙上的钟表上——
(三小时?)
(只过了……三小时?)
她下意识运转查克拉,发现经脉竟比之前更加通畅。
(难道……)
(大蛇丸真的只是在……)
她突然有些心虚,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那个……大蛇丸呢?”
佐助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第一句话……)
(居然是问他?)
他握紧了手中的草薙剑,指节发白。
刚才的战斗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大蛇丸苍白的手指掐住他的喉咙,金色竖瞳里满是贪婪。
(差点就…)
而现在,这个被他从破碎的营养舱里抱出来的家伙,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问那个疯子?
(我在担心什么?)
里绘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处。
(啊……)
(我好像……)
(应该先问他有没有事的。)
佐助移开视线,语气冷淡:“死了。”
(死了?)
里绘愣住了。
(那个大蛇丸……)
(就这么……)
佐助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那你又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里绘能感觉到那双漆黑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像是要看穿什么。
(找我……很久?)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微微一跳。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全盘托出——那些循环的日夜,大蛇丸诡异的温柔,还有那个看似囚禁实则治愈的牢笼。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治好了我。)
(虽然方式极端了点。)
(而且现在……)
(他已经不在了。)
“你知道的,我之前离开的时候伤没好全。”她最终选择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回答,手指摩挲着已经痊愈的经脉,“大蛇丸说……这次找到办法了。”
佐助的眉头微乎其微地皱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那为什么……)
(要藏得这么隐蔽?)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破碎的培养舱,那些淡绿色的液体还在缓缓流淌。
这个实验室隐蔽得连他都找了很久,绝不只是为了“治疗”这么简单。
但里绘避开了他的视线,显然不打算多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佐助忽然说道:“要跟我走吗?”
他声音很轻,却像骤雨砸向青瓦,瞬间打破了周遭的宁谧。
里绘愣住了。
(他说……)
(跟他……走?)
她抬起头,正对上佐助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逼迫,没有试探,只有一片她读不懂的、像浸了温光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