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长发垂落肩头,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佐助:
  “宇智波……佐助。”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却在目光触及里绘时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里绘从佐助背上滑下来,惊讶地睁大眼睛:“君麻吕?”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
  (那些骨刀为什么会在碰到我的时候停下?)
  君麻吕的视线在里绘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又恢复成充满敌意的状态:
  “大蛇丸大人……是被你杀死的?”
  佐助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与他对峙。
  香磷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小心!他的查克拉很不稳定!”
  水月已经彻底恢复了人形,歪着头打量君麻吕:
  “喂喂,你这家伙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
  君麻吕没有理会水月的挑衅,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佐助身上:
  “我找了你很久。”
  (明明是大蛇丸大人让我离开的……)
  (明明说好等我回来……)
  (为什么……)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骨刀从掌心刺出: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
  里绘突然上前一步:
  “君麻吕,你——”
  “里绘大人。”君麻吕打断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这件事与你无关。”
  (不想让她卷入……)
  (不想让她看到我这副样子……)
  佐助将里绘往身后护了护,写轮眼已然开启:
  “让开。”
  君麻吕的目光又再次越过佐助,落在里绘身上时微微软化:
  “里绘大人,到我这边来。”
  香磷立刻挡在里绘面前:
  “喂!你这家伙想干什么!”
  水月吹了个口哨:
  “哇哦~这下热闹了~”
  里绘轻轻推开香磷的手,向前走了一步:
  “君麻吕,大蛇丸的事……”
  “我知道。”君麻吕打断她,声音低沉,“是他让我离开的。”
  他的骨刺在地面划出尖锐的痕迹,像是在压抑什么:
  “但我没想到……最后活下来的会是他。”
  这个“他”显然指的是佐助。
  佐助冷笑一声:“想报仇?”
  君麻吕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里绘:
  “你为什么要跟他走?”
  (为什么……)
  (偏偏是这个人……)
  里绘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下意识的伸出手靠近他。
  君麻吕却猛地后退一步:“别过来!”
  (不要靠近我……)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明明是你救了我……)
  (明明是你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
  (可现在……)
  (我却要当着你的面……)
  (变成这副丑陋的样子……)
  君麻吕又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
  里绘记得那天在音隐村外的树林里,这个奄奄一息的少年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像是已经死去。
  而现在,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水月突然插到两人中间,笑嘻嘻地摆手:
  “好啦好啦~叙旧的话以后再说嘛~”
  君麻吕冷冷扫了他一眼:“滚开。”
  “哎呀,这么凶~”水月夸张地捂住胸口,“里绘,这家伙平时也这么不可爱吗?”
  佐助的查克拉已经开始躁动:
  “最后说一次,让开。”
  君麻吕的骨刺再次伸长,直指佐助咽喉:
  “该让开的是你。”
  里绘突然冲到两人之间:“够了!”
  骨刺和千鸟同时停住。
  阳光从破损的天花板漏下来,照在众人身上。
  里绘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君麻吕……大蛇丸已经不在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刀,缓慢而残忍地剖开事实:
  “而你……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君麻吕的手微微发抖。
  (自己的路?)
  (从被救起的那天起……)
  (我的路不就只剩下……)
  他的目光落在里绘脸上,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雨天。
  失血过多的视线里那个少女的剪影。
  那么温暖的血。
  那么令人绝望的温柔。
  “……我知道了。”
  佐助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无名火,突然用力把里绘往后一拽:
  “别多事。”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君麻吕。
  他的皮肤开始不自然地隆起,更多的骨刺穿透血肉生长出来:
  “宇智波佐助!你以为……你能保护得了谁?”
  香磷吓得后退两步:
  “糟了!他的查克拉突然暴走了!”
  水月却反常地沉默着,目光在里绘和君麻吕之间来回游移。
  (这家伙……)
  里绘挣开佐助的手,突然朝君麻吕走去。
  “我说了别过来!”君麻吕厉声喝道,骨刺已经不受控制地四散蔓延,“我会……伤到你……”
  里绘却没有停下脚步。
  她伸手,轻轻按在君麻吕暴凸的骨刺上:“疼吗?”
  就这一句话,让君麻吕所有的攻击姿态瞬间崩塌。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声音沙哑:“……不疼。”
  (骗人。)
  (你明明最怕疼了。)
  (以前换药时,连酒精棉碰到伤口都要皱眉的。)
  里绘叹了口气:
  “大蛇丸的事……我很抱歉。但佐助他……”
  “别说了。”君麻吕突然打断她,骨刺一根根缩回体内,“我……不想听。”
  阳光从破损的天花板漏下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里绘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病床上倔强地不肯喊痛的少年。
  水月突然插进来,笑嘻嘻地揽住君麻吕的肩膀:
  “哎呀~都是自己人嘛!不如一起走?”
  君麻吕冷冷甩开他:
  “谁跟你是自己人。”
  佐助抱起手臂,语气嘲讽:
  “要打就快点。”
  “佐助!”里绘忍不住瞪他。
  君麻吕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
  最终,他转身朝出口走去:
  “……我带你们出去。”
  (至少……)
  (让我送你最后一程。)
  佐助警惕地盯着他,拉着里绘快步离开。
  香磷和水月紧随其后。
  在经过君麻吕身边时,里绘悄悄塞给他一个小瓶子。
  (这是……)
  他低头看去——
  一瓶鲜红的血。
  “保重。”
  她的声音随风消散,就像那个雨天,她救了他之后转身离去的背影。
  君麻吕握紧瓶子,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换种方式……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