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站在街角,手里攥着几枚硬币,却迟迟没有走进任何一家店铺。
微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像是要把她拽进地底。
(佐助肯定想问我了……)
(他看我的眼神……)
(明明就是在质问。)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里绘停下脚步,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
(可以给鼬写信。)
她拐进一条小巷,从忍具包里摸出纸笔,却突然顿住了。
笔尖悬在纸上,墨水滴落。
(该写些什么?)
(“佐助平安无事”?)
(“他正在找你”?)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像一滴黑色的泪。
(你现在……)
(在哪里呢?)
她烦躁地把纸揉成一团,又展开,又揉皱。
(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说……)
(“请小心”?)
(“请不要死”?)
(“我……”)
笔尖再次悬停。
(我在想什么啊……)
巷子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平凡得刺耳。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写下第一行字:
【佐助已经离开大蛇丸。】
笔尖顿了顿,又继续:
【他很安全,但目标是你。】
他现在的目标是——】
写到这里,笔尖又停住了。
(目标是……杀你。)
这几个字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写不下去。
(这样写……)
(会不会太直接了?)
(可是鼬他……)
(一定早就预料到了。)
她咬了咬嘴唇,又补上一句:
【我会尽量拖住他。】
最后,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加上了:
【请保重。】
(希望……)
(能顺利送到。)
她望着纸蝶远去,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我这样做……)
(到底是对是错?)
日光完全沉了下去,街边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
里绘这才想起自己出来的借口,慌忙走向最近的一家团子店。
(得买点东西回去……)
(不然会被怀疑的。)
里绘推开团子店的木门,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店内空荡荡的,柜台里只剩下零星几个竹签孤零零地插着。
“请问……”她踌躇着开口,“还有团子吗?”
店员正忙着擦拭已经空了的玻璃柜,头也不抬:“最后两串刚被买走。”
(果然……)
(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指尖刚碰到门把,忽然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那触感一触即离,像一片羽毛掠过。
里绘僵在原地。
(谁……)
她没有回头,只是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纸袋。
纸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身后的气息若有若无,既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说话。
(要转身吗?)
(还是……)
店员突然“啪”地关上了柜门,响声惊得里绘一颤。
再回头时,身后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门上的风铃还在微微晃动。
………
里绘走在回去的小路上,余晖洒在不远处的湖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
她不由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舒服啊……)
再睁开眼时,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大袋包装精致的甜点——蜂蜜栗子糕、红豆饼、抹茶大福,还有她最喜欢的红豆团子,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她怔了怔,顺着那只提着纸袋的苍白手臂抬头望去——
君麻吕就站在她面前,发丝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色,苍白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的目光微微偏开,睫毛微颤,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这一刻的宁静。
风再次拂过,卷起一片落叶,轻轻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里绘眨了眨眼睛,盯着君麻吕泛红的双颊看了好几秒,才迟疑地开口:“君麻吕?”
“我在。”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怕她听不见似的。
风掠过湖面,带起细小的波纹。
(……幻觉?)
里绘下意识又叫了一遍:“君麻吕?”
“我在。”
这次他的声音更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
里绘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不是幻觉。
“你怎么在这里!”
君麻吕的耳尖肉眼可见地变得更红了。
他垂下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甜点袋子的系绳:“因为……里绘大人跟我说过,要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融进了风声里。
(啊?)
(所以呢?)
(这跟突然出现有什么关系啊!)
里绘的脑海里瞬间炸开无数问号。
君麻吕却在这时突然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眸直直地望过来:“我想了很久,我的路就是——”
“等一下!”里绘猛地抬手打断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怎么回事?)
(为什么又跟着我了?)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内心早已乱成一锅粥。
余光瞥见君麻吕手中那袋甜点——三色团子的竹签从袋口支棱出来,红豆饼的油纸边角被小心地折好,蜂蜜栗子糕的甜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居然连包装都弄好了……)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君麻吕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嘴唇微微抿着,像是被她突然的打断弄得有些无措,但眼神依旧固执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在等她允许自己继续说下去。
风吹过湖面,带起一阵细碎的水声。
里绘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本来烦心事就够多了……)
(哎,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