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解释后,里绘悄悄拉了拉佐助的袖子,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看着他。
  她又悄悄拽了拽佐助的袖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轻声道:“佐助?”
  佐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别过脸去,声音依旧冷淡:“……随你。”
  (可恶……)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
  君麻吕安静地站在一旁,苍白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感。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在脸上投下阴影,看起来竟有几分人畜无害的乖巧——与平日里那个冷血无情的战斗狂判若两人。
  佐助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越皱越紧。
  (这家伙...)(装模作样的样子真让人火大)
  “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去休息吧。”里绘提议道,试图缓解房间里诡异的气氛。
  水月此时也已经啃完了最后一串团子,满足地拍了拍肚子:“既然没事了,那我先去睡了~”
  香磷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哼,某些人最好安分点。”
  众人各自散去后,走廊上只剩下里绘、佐助和君麻吕三人。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
  就在里绘刚要开口时,佐助突然转身,黑眸直视君麻吕:“你今晚睡哪?”
  里绘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对了,我们只有四间房……”
  君麻吕立刻接话,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我跟着里绘大人就可以……”
  话还没说完,佐助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我不困。”他硬邦邦地打断,“你睡我的房间。”
  君麻吕微微睁大眼睛,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这怎么好意思...”
  “少废话。”佐助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不耐烦,“要么睡这,要么离开。”
  里绘连忙打圆场:“那、那佐助君你睡哪?要不…”
  “我说了我不困。”佐助打断她,语气生硬,“我去守夜。”
  说完转身就走,黑色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君麻吕目送佐助离开,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温顺的模样:“里绘大人,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里绘揉了揉眉心:“不用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是。”君麻吕恭敬地应道,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里绘独自回到房间,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她靠在门板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分割线。
  鼬的事情像块石头一样压在她心头。
  (明明已经和他谈过了...)
  (虽然他也答应过我会珍惜生命...)
  可那对兄弟的事情,从来就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里绘太了解他们了——佐助的恨意像淬了毒的箭仞,锋利而执着;鼬的决意则如同深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吹散了些许烦闷。
  (佐助现在满脑子都是报仇...)
  (而鼬...)
  (那个固执的家伙...)
  里绘闭上眼睛,任由风吹乱她的头发。
  她想起鼬那双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睛,明明才二十出头,却仿佛已经看透一切。
  他答应她会珍惜生命时,语气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说不准呢...)
  里绘攥紧了窗框,木头的纹理硌得掌心微微发痛。
  这两个人都太极端得要命——一个宁可背负所有骂名也要保护弟弟,一个宁可毁灭一切也要向哥哥复仇。
  她站在中间,像是站在两条平行线的交点上,明知不可能,却还是想试着让它们相交。
  夜风渐渐变凉,里绘却没有关窗的意思。
  她依然闭着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暂时隔绝在外。
  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的阴影,也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要是...)
  (要是有更简单的方法就好了...)
  但世上从来就没有简单的方法,特别是涉及到那对兄弟的时候。
  里绘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更加苦恼。
  里绘正想转身时,忽然感到一双手轻轻抚上她的发丝。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反击——
  “是我。”
  君麻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润如夜风。
  里绘这才放松下来,转身时发梢还缠在他指尖。
  “你怎么突然...”里绘话说到一半,对上君麻吕微微下垂的眼睫。
  月光下,他灰绿色的眼眸泛着水光,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
  “里绘大人是不想见到我吗?”他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
  里绘顿时心软了:“不是...只是你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有点吓到我了。”
  君麻吕的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她的一缕头发:“我方才见门没关严。本想替您关上的,却看见您站在窗边发呆...”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您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什么事吗?”
  里绘一怔。
  (竟然被他看出来了...)
  她低头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夜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眉心一点愁绪。
  君麻吕忽然上前半步。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双手虚虚环住里绘,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她感到束缚,又能让她随时靠过来。
  “只要里绘大人需要...”他的声音擦过耳畔,“我就在。”
  里绘抬头正想道谢,却在对上他目光时愣住了。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除了熟悉的温柔,还翻涌着某种更深、更烫的情绪,像是死火山下暗涌的岩浆,转瞬即逝。
  还没等她细想,君麻吕忽然倾身。
  他的鼻尖擦过她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天凉了。”他说话时的气息拂过她耳垂,“要注意保暖。”
  借着关窗的动作,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身体。
  月光被隔在窗外,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君麻吕的手臂撑在窗框上,将里绘困在这一方天地间,却又保持着最后的克制。
  里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混合着夜风的凉意。
  他的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又快又重,与他表面的平静截然不同。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想推开。
  君麻吕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停留的时间比礼貌的范畴要长那么一点点——
  却又在气氛变得更加暧昧之前,恰到好处地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两人还沉浸在方才微妙的氛围中,完全没有听见。
  那人好像等了一会儿,索性“吱呀”一声推开了门——方才君麻吕进来时并没有把门关严实。
  两人同时被这动静惊醒,里绘立刻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想要阻止那人进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