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刚踏入病房,身后的门便“咔嗒”一声被关上。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反手按在了门上。
宽大的晓袍兜头罩下,将她困在一片黑暗与熟悉的体温之间。
她下意识要结印反抗,却在闻到那股清冽的苦无铁锈味时顿住了——
“止水……?”
黑暗中,她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急促地拂过她的耳畔。
往日蒙着绷带的双眼此刻已经恢复,猩红的写轮眼在阴影中微微发亮,像是压抑许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眼睛…)
(那鼬!)
她立刻想到止水可能是来告诉她鼬的情况,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屏息等待他开口。
可下一秒,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里绘瞳孔骤缩,抬手要推,却被止水扣住手腕按在门上。
她刚想张口说话,他的舌尖便趁机侵入,带着不容挣脱的灼热力道,将她所有未出口的质问都堵了回去。
(等等——)
止水的吻技很好,好到让她几乎忘记呼吸。
晓袍下的空气渐渐稀薄,里绘被亲得头晕目眩,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他的衣襟。
两人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暧昧得令人耳热。
“唔……”
一声无意识的轻喘从她唇边溢出,止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吻得更深。
他的舌尖扫过她的上颚,里绘腿一软,差点滑下去,被他一把搂住腰按回怀里。
(他在发什么疯……)
里绘又羞又恼,终于狠心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止水吃痛,却没有立刻松开她,而是惩罚性地在她唇上又轻咬了一口,才稍稍退开。
“姐姐……学坏了。”
里绘被亲得气息不稳,脸颊发烫,听到这话却一头雾水:“……什么?”
止水没有解释,只是用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的唇角。
他的眼神朦胧难辨,像是在压抑什么汹涌的情绪。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永远做那个乖巧的、隐忍的“弟弟”,可以耐心地等她回头,可以装作不在意她身边的所有人——
可当他亲眼看见她靠在别人怀里时,那些压抑多年的占有欲、嫉妒心,全都像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他的理智。
(凭什么?)
(明明是他先发现她的,明明是他一直在等她,明明——)
他的指尖抚过她的脖颈,那里还留着昨晚带土弄出的淡淡红痕。
嫉妒如同一尾毒蛇,死死缠上他的心脏,一寸寸啃噬着理智,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力道。
他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拿回眼睛,恨自己为什么总是晚一步,更恨——
恨她明明已经想起来了,却还是和别人那么亲密,恨她总是看向别人,恨她永远把他当孩子。
可最恨的,是他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止水?”里绘被他盯得有些心虚,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到底怎么了?”
止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衣领,又变回了那个温顺的“弟弟”。
“没什么。”他笑了笑,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只是……想你了。”
里绘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止水已经转身走向病床,背影挺拔如松,仿佛刚才那个将她按在门上深吻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口下的手指攥得有多紧。
止水看着被绷带缠绕的佐助,轻轻叹了口气。
“佐助太固执了,不用这种方式,骗不过他。”
里绘走到止水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那就是说……鼬还活着,对吗?!”
止水点点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唇上——那里还泛着微微的红肿,是他刚才失控的证明。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嗯,成功了。”
里绘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可当她抬头时,却发现止水的视线依然牢牢锁在自己脸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这么开心?”
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冷意。
里绘一愣,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止水向来温和,从不会用这种近乎尖锐的语气说话——除非……
(他知道了。)
(知道我恢复记忆了。)
(而且……他看到了什么?)
她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调整好表情,故意岔开话题:“当然开心,你找回了本心,拿回了眼睛,这不是很好吗?”
果然,止水的表情松动了一瞬。
他微微低头,凑近她,眼底的阴郁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温顺的“弟弟”。
“我说过的……”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重见光明的第一眼,就是想看到你。”
里绘呼吸一滞。
此刻的止水,眼神纯粹得像个等待夸奖的少年,和刚才那个将她按在门上深吻的人判若两人。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之间算什么关系?朋友?姐弟?还是……
(明明不是情侣,也不是爱人……)
(可刚才那个吻,又算什么?)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耳尖微微发烫。
止水似乎察觉到她的窘迫,忽然轻笑一声,伸手替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姐姐……”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你在想什么?”
里绘猛地后退半步,心跳如雷。
(太危险了……)
她不明白这个曾经跟在她身后喊“里绘姐姐”的少年,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