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夕阳格外红,像要烧尽最后一丝光明。
  带土推门进来时,手里提着一壶清酒,月光在他面具上流淌。
  “尝尝?”他倒了两杯,“从铁之国带回来的。”
  里绘接过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突然这么有情调?”
  “就当...战前小憩。”
  里绘盯着酒面微微泛起的涟漪,医疗忍者的本能让她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她不动声色地划破指尖,一滴血珠悄无声息地落入酒中。
  “敬什么呢...”她举起酒杯,看着月光穿透琥珀色的液体,“敬这荒唐的世道,敬不得不做的选择,敬...”
  带土突然碰了下她的杯子:“敬还能喝酒的今晚。”
  酒液入喉的瞬间,里绘感觉到轻微的眩晕。
  她故意让杯子歪了歪,洒出几滴在衣袖上。
  “醉了?”带土接过她手里的杯子。
  “可能吧。”里绘顺势靠在他肩上,“这酒后劲真大。”
  带土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睡吧。”
  “你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带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今晚月色不错。”
  里绘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看到的,是带土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眼,温暖的被窝里还残留着带土的气息。
  窗外阳光正好,看来只过去了一天——那滴血果然起了作用。
  她摸了摸还有些昏沉的额头,突然意识到四周安静得可怕。
  “带土?”
  没有回应。连往常总在走廊晃悠的白绝都不见踪影。
  她赤着脚跑出房间,医疗室、会议室、甚至地下仓库都空空如也。
  那几具特制的棺材也不翼而飞,地面上只留下浅浅的拖痕。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指尖不自觉地发抖。
  明明昨天还在喝酒谈天,今天就已经——
  里绘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回房间。
  医疗包、忍具袋、袍子。
  最后戴上纯白的面具时,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
  “真是...混蛋。”
  她轻声骂道,却不知道是在骂带土,还是在骂明知被下药还乖乖喝下的自己。
  基地外阳光刺眼,远处隐约传来雷鸣般的声响。
  里绘系紧面具的带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带土肯定抹去了所有线索,但她太了解他了——这场盛大的谢幕,他一定会选在最醒目的舞台。
  里绘在森林中快速穿行,面具下的眉头紧锁。
  她突然停下脚步,望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木,意识到自己需要更有效的方法。
  “忍者联军...只要找到他们...”
  她转向最近的村落,在一家简陋的茶铺前停下。
  老板正在擦拭桌子,看到戴着面具的里绘明显警惕起来。
  “请问,”里绘刻意放柔声音,“忍者联军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板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医疗忍者,要去支援。”
  她晃了晃腰间的医疗包。
  “就你一个小姑娘?”旁边喝茶的武士插嘴,“战场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里绘握紧拳头:“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呵,现在的年轻人...”武士摇摇头,却还是指向北方,”往那边走了,听说在火之国边境集结。”
  “多谢。”里绘转身就要走。
  “等等!”老板叫住她,“至少带点干粮。”
  里绘接过包裹,微微鞠躬:“...谢谢。”
  她重新上路,风卷着细雨打在面具上。
  远处,雷云正在聚集。
  ……
  里绘坐在火之国边境的小店里小憩。
  边境线太长了,这样盲目寻找不是办法。
  她正盘算着下一步,隔壁桌突然传来争执声。
  “求您了老板!”棕发少年急得额头冒汗,“等我们到了联军驻地,马上就能领到津贴...”
  老板娘叉着腰:“我这小本生意,赊不起账!”
  “我弟弟在前线!”扎着马尾的少女声音发颤,“母亲病重,就等着这服药...”
  里绘放下筷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三人衣服都洗得发白,但护额擦得很亮。
  而且联军驻地...前线...这正是她需要的线索。
  “多少钱?”她突然开口。
  三人齐刷刷转头。
  戴着面具的里绘指了指他们的账单。
  “五、五百两...”少女怯生生地说。
  里绘掏出钱袋:“加上我的饭钱,一起结了。”
  “这怎么好意思!”棕发少年涨红了脸。
  “顺路的话,带我一起去找联军如何?”里绘晃了晃空了的水壶,“我对这边不熟。”
  三人交换了下眼神。
  “您也是去参战的?”少女小心翼翼地问。
  里绘笑了笑:“算是吧。医疗忍者,总得尽份力。”
  “太好了!”另一个少年跳起来,“我们有地图!”
  少女突然抓住里绘的手:“谢谢你!我叫由纪,这是我哥哥健太,还有同乡的阿悟。”
  “叫我小绘就好。”里绘指了指面具。
  路上,健太忍不住问:“小绘小姐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吗?前线可是很危险的。”
  “嗯,想为战争出份力。”里绘望着远处升起的硝烟,“你们弟弟...在第几部队?”
  由纪眼睛一亮:“第五部队!你认识人吗?”
  “也许吧。”里绘轻声道,“快走吧,天黑前得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