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里绘蹑手蹑脚地溜出家门。
训练场上还笼罩着一层薄雾，木靶在朦胧中若隐若现。
她从怀里掏出昨晚卡卡西给她的练习用手里剑，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这样握……）
她回忆着卡卡西昨晚教她的姿势，拇指轻轻抵住刃柄。晨风吹动她的碎发，她眯起眼睛，手腕一抖——
“嗖！”
手里剑稳稳钉在靶心，发出清脆的“笃”声。
里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果然，这个技巧比之前简单多了。）
她小跑着去捡回手里剑，突然想起那天在溪边遇见的黑发少年。
他练习时紧绷的侧脸，还有看到她随手投中靶心时惊讶的表情。
（还没告诉他我的名字呢……）
她再次举起手里剑，这次故意模仿佐助当时的姿势。
动作有些别扭，但手里剑还是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薄雾渐渐散去，阳光开始变得刺眼。
里绘擦了擦额头的汗，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慌忙把手背到身后，转身看到——
“卡卡西哥哥！”
卡卡西站在训练场边缘，不知已经看了多久。他走过来，蹲下身与她平视：“不是说好等我一起练习吗？”
“我……我想早点学会。”
卡卡西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投得很准。”
“真的吗？”
“嗯。”卡卡西从忍具包里又取出几枚手里剑，“不过姿势还要再调整一下。”
他站在她身后，轻轻托起她的手腕。
里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那是他每次出任务回来都会用的伤药气息。
“呼吸要稳。”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而坚定，“就像这样——”
手里剑破空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正中红心。
里绘屏住呼吸，试着模仿他的动作。
这一次，手里剑飞出去的轨迹更加流畅，像是一只展翅的鸟儿。
“很好。”卡卡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再练习几次，我们就回去吃早餐。”
阳光越来越强烈，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大一小，却同样挺拔。
里绘专注地练习着，偶尔偷瞄一眼卡卡西的表情。
他眼角的笑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柔，让她想起昨晚他教她时耐心的样子。
（一定要变得更厉害才行。）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样，就能保护重要的人了。
晨光渐盛，里绘正专注地调整手里剑的握姿，忽然听见训练场边缘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看见一位棕发女子正向卡卡西走去。
阳光在那人温柔的眼角描出细碎的金边，她走路时发梢轻轻晃动，像林间的小鹿。
“卡卡西。”女子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柔软。
卡卡西的背影明显僵了一瞬。他转过身，面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微微睁大：“琳？”
里绘好奇地望着他们。
琳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来，在触及她脸庞的瞬间凝固了。
棕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轻轻颤抖，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她为什么也那样看着我？）
里绘不自在地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里剑的练习，却忍不住竖起耳朵。
“她就是……”琳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预言的孩子？”
“嗯。”卡卡西的声音比平时沉闷。
“长得太像了……”琳喃喃道，“连名字都……？”
断断续续的对话飘进里绘的耳朵。
她故意将手里剑扔得远了些，小跑着去捡，好离他们更近一点。
“三代目默许的？”琳问道。
“啊。”卡卡西简短地回答，“她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里绘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剑的刃口。
这些话她听得半懂不懂，但大人们看她的眼神总是这样——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人。
（又是那个“她”……）
她突然站起身，用力将手里剑掷向靶子。
“笃”的一声闷响，这次却偏得离谱，连靶子边缘都没碰到。
“里绘。”卡卡西唤她，“过来一下。”
里绘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琳蹲下身与她平视。
近距离看，这位姐姐的眼睛像蜂蜜一样温暖，却又盛满了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好呀。”琳柔声道，“我叫野原琳。”
“你好，琳姐姐。”里绘乖巧地问好，却忍不住往卡卡西身后缩了缩。
琳的手悬在半空，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发，又收了回去：“在练习手里剑吗？”
“嗯！”里绘眼睛一亮，“卡卡西哥哥教我的！”
“她很聪明。”卡卡西的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骄傲，“学得很快。”
琳望着他们互动，突然笑了：“你把她教得很好，卡卡西。”
阳光越来越强烈，照得里绘有些睁不开眼。
她听见琳说要出远门，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
大人们的对话渐渐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里绘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突然听见琳轻声问：
“里绘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姐姐下次带给你。”
里绘抬起头，正想说“不用”，却看见琳眼角有晶莹的闪光。
她愣住了，下意识回答：“想要……海边捡的贝壳。”
话一出口，她都怔住了。
这个答案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她甚至不记得自己见过海。
琳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温柔地笑了：“好，一定给你带最漂亮的贝壳。”
告别时，琳轻轻抱了抱卡卡西，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里绘看见卡卡西点了点头，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软。
琳转身离去的背影在阳光下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卡卡西哥哥。”里绘拽了拽他的衣角，“琳姐姐是你的朋友吗？”
卡卡西望着琳消失的方向，轻声道：“是啊，是很重要的朋友。”
风掠过训练场，带着夏日特有的燥热。
里绘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她握紧手里的手里剑，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提醒着她此刻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