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卡卡西已经结束小长假出任务了。
里绘百无聊赖的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只已经有些皱巴巴的纸青蛙。
阳光透过薄薄的纸面,在掌心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轻轻按了按青蛙的背部,它却没能像往常那样跳起来——大概是折痕已经松了。
(多久没去找鸣人了?)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从奈良家回来已经过了……好多好多天。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催促她什么。
(他会不会以为我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头。
里绘猛地站起来,纸青蛙从指间滑落。
她想起鸣人送她青蛙时闪亮的蓝眼睛,想起他说“一万年都不许变”时认真的表情。
(我真是个糟糕的朋友……)
她抓起青蛙塞进口袋,急匆匆地往外跑。
天空阴沉沉的,但她根本没注意。
脑海中全是鸣人可能失望的样子: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晃荡,或者对着拉面店的方向张望……
(他一定很难过。)
转过第三个路口时,一滴冰凉的水珠砸在鼻尖。
里绘抬头,乌云已经压得很低。
她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口袋里的纸青蛙。
(现在回去拿伞的话……)
雨点开始密集起来,打湿了她的衣领。
里绘咬咬牙,加快脚步。
雨水顺着发丝流进衣领,凉得她打了个哆嗦。但比起这个,更让她害怕的是想象中鸣人失落的表情。
(他会不会已经交到新朋友了?)
这个想法让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雨越下越大,打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里绘站在雨中,突然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继续往前。
如果鸣人已经不需要她了怎么办?如果他已经忘记她了怎么办?
(不,不会的……)
她攥紧拳头,纸青蛙在口袋里被捏得变了形。
雨幕中,她仿佛看见鸣人站在远处,朝她挥手。
那个笑容比阳光还耀眼,是她最不想失去的东西。
“鸣人……”她小声念着这个名字,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流下脸颊。
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但里绘已经跑了起来。水花在她脚下飞溅,打湿了裤脚。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见到他,一定要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约定。
(一万年都不许变——)
这个承诺,她一定要亲自去兑现。
里绘气喘吁吁地跑到秋千旁,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空荡荡的秋千在风中轻轻摇晃,链条发出吱呀的声响。她伸手摸了摸潮湿的木板——凉的,鸣人今天没来过这里。
(会去哪儿呢?)
她转身望向那条通往鸣人家的路,雨幕中模糊不清。
上次去鸣人家还是去鹿丸家之前的事,她只记得要经过一个卖三色丸子的摊位,然后右转……
雨水打在脸上,视线越发模糊。
里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拐过几个弯后,周围的建筑渐渐陌生起来。
卖丸子的摊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关着门的刀具店。
她站在十字路口,雨水在地上汇成小溪,打湿了她的鞋袜。
(是左边吗?还是直走?)
纸青蛙在口袋里已经被雨水浸软,边角开始破损。
里绘咬着嘴唇环顾四周,每个方向看起来都差不多。
雨声中似乎传来鸣人的笑声,但一转头又消失不见。
她蹲在一处屋檐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水珠从睫毛上滚落,像是止不住的眼泪。
迷路的感觉比淋雨更让她难受——明明答应过要去找他的,明明那么想见他……
(鸣人会不会也在找我?)
这个念头让她重新站起来。
她选了条看起来最眼熟的小路,脚步比之前更加坚定。
就算迷路又怎样?就算淋成落汤鸡又怎样?她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亲口告诉他——
纸青蛙还在口袋里,虽然已经湿透了,但那个承诺永远不会变。
而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
里绘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道路像是被水洗过的水墨画,晕染成一片。她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觉得天旋地转。
(好晕……)
眼前开始冒出白色的光点,像是坏掉的电视机屏幕。
她伸手想扶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凉的雨水。双腿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不能倒下……还要去找鸣人……)
纸青蛙在口袋里彻底化开了,彩色的墨水染蓝了她的衣角。
里绘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耳边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卡卡西哥哥……会担心吗……)
最后的意识里,她似乎看见一抹黑色向她奔来。
那是一个黑发少年的身影,在雨幕中格外清晰。
他焦急地喊着什么,但里绘已经听不清了。
世界在她眼前彻底暗下去之前,只记得那双黑曜石般的双眼——像黑夜里的星辰,又像深渊中的银河。
(是……谁……)
她无力地向前栽去,却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疼痛。
一双温暖的手臂接住了她,雨水打在她脸上的感觉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布料干燥的气息。
里绘想抬头看清对方的脸,但黑暗已经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