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过后,暮色已深。
宇智波大宅的屋檐下,里绘抱着美琴给她打包的饭团,小脸红扑扑的。
“我送你回去。”鼬拿起玄关的油纸伞,伞面上绘着宇智波的团扇家纹。
佐助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地踢了踢门槛。
美琴笑着推了推他的后背:“你也一起去吧,别让哥哥一个人辛苦。”
月光如水,三个小小的身影走在石板路上。
里绘走在中间,时不时偷瞄身旁的佐助。
鸣人的事情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头,但看着越来越深的夜色,她咬了咬嘴唇。
(明天一早再去找鸣人吧……)
油纸伞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鼬的脚步不紧不慢。
佐助突然开口:“你住哪?”
“旗木宅。”里绘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屋顶,“就在火影岩下面。”
一阵沉默。
佐助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塞给她:“给。”
月光下,一枚崭新的手里剑闪着微光。
里绘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
“练习用的。”佐助别过脸,“比普通的重一点,适合初学者。”
鼬的嘴角微微上扬,但什么也没说。
里绘小心地收好手里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佐助君明天有空吗?我想……”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唤:“里绘——”
卡卡西站在旗木宅的门口,银发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里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却又带着几分心虚。
她小跑几步,又回头对兄弟俩鞠躬:“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鼬微微颔首:“路上小心。”
佐助却突然上前一步:“明天下午三点,训练场。”说完就转身往回走,背影倔强得像只小豹子。
里绘愣在原地,直到卡卡西走到身边。“新朋友?”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里绘用力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拽住卡卡西的袖子,“明天……明天我能去找朋友吗?”
月光下,卡卡西的眼神柔和下来:“当然可以。”
回家的路上,里绘不时摸摸口袋里的手里剑。
鸣人的笑脸和佐助别扭的表情在脑海中交替浮现,但此刻最清晰的,是掌心那枚金属冰凉的触感。
(明天一定要早点起来……)
旗木宅的灯光温暖地亮着,像是黑夜里的灯塔。
里绘跟着卡卡西走进玄关,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行程——先去找鸣人,然后下午去训练场……
夜风拂过树梢,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明天,又会是崭新的一天。
…
清晨的露珠还挂在草叶上,里绘抱着饭团,三步并作两步往秋千处跑去。
晨光中,她束起的高马尾随着奔跑一甩一甩,活脱脱一个俊秀的小少年。
远远地,她就看见鸣人独自坐在秋千上,金色的脑袋耷拉着。
几个孩子围在不远处,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
“怪物…”
“没人要的…”
“离他远点…”
里绘的脚步猛地顿住,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饭团的温度透过油纸传到掌心,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喂!”她故意压低嗓音,挡在鸣人身前,“你们很吵诶。”
那几个孩子愣住了,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孩”。
里绘今天穿着中性化的训练服,头发高高扎起,再加上她本就清秀的五官,确实像个漂亮的男孩子。
“关你什么事?”领头的孩子挑衅道,“你也是怪物的朋友?”
鸣人抬起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里绘!你怎么——”
里绘没回头,只是悄悄捏了捏鸣人的手示意他别说话。
她想起卡卡西说过女孩子要温柔,可又想起自己立志要像个男子汉一样不让卡卡西操心。
现在这副打扮,谁也不会把她当成女孩子吧?
(反正都这样了…)
她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个痞痞的表情:“我数到三,不滚的话——”她晃了晃拳头,“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怪物。”
“一。”
孩子们面面相觑。
“二。”
有人开始后退。
“三!”
话音未落,那群孩子已经作鸟兽散。
里绘得意地转身,正对上鸣人崇拜的目光。
“里绘!你好厉害!”鸣人跳下秋千,兴奋地围着她转圈,“你刚才超帅的!”
里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递过饭团:“给,早饭。之前…对不起啊,我有点事耽搁了。”
鸣人接过饭团,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含糊不清地说:“没关系!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个孩子的笑脸上。
里绘看着鸣人鼓鼓的腮帮子,突然觉得,这样的伪装似乎也不错。
至少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保护重要的人,不用在意那些“女孩子应该怎样”的条条框框。
“喂,鸣人。”她压低声音,“要学怎么打架吗?我教你几招。”
鸣人眼睛一亮,饭粒粘在脸上都顾不上擦:“要!”
晨风拂过,吹动里绘额前的碎发。
她摸了摸口袋里佐助送的手里剑,心想等下午去训练场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不过现在——
“首先,出拳要这样…”她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鸣人有样学样地跟着做。
里绘和鸣人并排躺在草地上,嘴里各叼着一根草茎。
“呐,里绘。”鸣人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你为什么不怕我啊?”
里绘侧过头,看见鸣人正盯着天空,蓝眼睛里映着浮动的云朵:“为什么要怕你?”
“因为…”鸣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边的草叶,“大家都说我是怪物啊!”
风突然停了,草叶的沙沙声也消失了。
里绘望着鸣人紧绷的侧脸,想起那些孩子恶毒的话语,想起村民们躲闪的眼神。她嘴里的草茎突然变得苦涩起来。
鸣人见她不说话,慌忙坐起身:“那个…我是开玩笑的啦!哈哈哈…”
他的笑声干巴巴的,像是强行挤出来的。
里绘也坐了起来,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草屑。她盯着鸣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觉得,说别人是怪物的人,才是真正的怪物。”
鸣人愣住了,嘴唇微微颤抖。
“怪物是不会为了朋友挺身而出的,怪物是不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难过的,怪物更不会——”她指了指鸣人眼角还没擦干净的泪痕,“为这种事情掉眼泪。”
鸣人愣住了。
蓝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而且啊,”里绘松开手,重新躺回草地上,“如果非要说是怪物的话——”她指了指自己,“我可能比你更像怪物哦。”
“诶?!”鸣人一骨碌爬起来,“怎么可能!”
里绘望着天空飘过的云朵,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有时候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站在很高的地方,脚下全是血……醒来后,手上好像还能闻到血腥味。”她转头对鸣人笑了笑,“这样的我,不是更可怕吗?”
鸣人拼命摇头:“才不是!里绘最温柔了!你刚才还帮我赶跑那些家伙……”
“所以啊,”里绘坐起身,拍了拍鸣人的肩膀,“别人说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戳了戳鸣人的心口,“这里装着什么。”
“呜…里绘…”鸣人用袖子胡乱擦着脸,却越擦越湿,“我…我以后一定会成为火影的!我说到做到!”
里绘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我会看着你当上火影的。”
鸣人猛地扑过来抱住她,眼泪鼻涕全蹭在她衣服上。
里绘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
她能感觉到鸣人小小的身体在颤抖,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拉钩!”鸣人突然伸出小拇指,眼睛还红红的,“一万年都不许变!”
里绘勾住他的手指:“一万年都不变。”
阳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