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卷着落叶拍打在纸门上。
里绘跪坐在回廊下,听见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美玉在一旁悄悄抹眼泪,泉奈则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纸门突然拉开一道缝,医疗班的长老面色凝重地走出来:“斑大人,族长要见您。”
斑的背影在门口顿了顿,没有回头。
里绘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族袍下摆沾着未干的血迹——那是方才背田岛大人回来时染上的。
“里绘。”斑突然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帮我...照顾泉奈。”
泉奈猛地抬头:“哥!”
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内。
里绘轻轻握住泉奈冰凉的手指,发现少年整个手臂都在颤抖。
主屋传来田岛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某个瞬间突然静默,紧接着是斑压抑的哽咽。泉奈挣脱里绘的手冲向门口,却被长老拦住。
“让斑大人...独自待会儿。”
月光被乌云遮蔽,庭院陷入浓稠的黑暗。
里绘望着纸门上斑的剪影——那道总是挺拔如松的背影,此刻佝偻得像被折断的竹。
不知过了多久,纸门缓缓拉开。
斑站在光影交界处,额上的护额已经换成族长纹章。他的眼眶通红,嘴角却绷得笔直。
“父亲...走了。”
这句话像利刃划破夜空。
泉奈踉跄着扑进兄长怀里,斑的手臂僵硬了一瞬,终于重重环住弟弟颤抖的肩膀。
里绘站在三步之外,看见斑的下巴抵在泉奈发顶,滚烫的泪水砸进弟弟的黑发里。
他望向她的眼神像受伤的野兽,族袍领口还沾着田岛咳出的血迹。
“从今日起...”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继任宇智波族长。”
夜风卷起枯叶,盘旋在三人之间。
里绘慢慢屈膝行礼,斑的瞳孔微微收缩,伸手想拦又停住,最终只是将泉奈搂得更紧。
医疗班开始进出主屋,族老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斑松开泉奈,抬手抹了把脸。
当他再次站直时,肩膀已经绷出凌厉的线条——那个会为弟弟系围巾的少年,终究被族长的重担压进了阴影里。
……………………………
深夜的族地寂静无声,里绘辗转难眠,起身推开房门。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斑孤寂的背影上。他独自坐在廊下,族长的羽织随意搭在肩头,手中握着田岛留下的烟斗。
“斑?”里绘轻声唤道。
斑的背影明显一僵,迅速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沙哑:“这么晚还不休息。”
里绘走到他身旁坐下,月光下看清他泛红的眼眶和疲惫的神情。
这个在族人面前永远强大的少年族长,此刻眉宇间尽是藏不住的脆弱。
“我睡不着。”里绘轻声说,“你呢?”
斑盯着手中的烟斗,指节发白:“父亲最后说...要我守护好宇智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我甚至没能...”
话音戛然而止。
里绘看见他喉结剧烈滚动,像是要把涌上的哽咽硬生生咽回去。夜风吹乱他的额发,露出那道还带着少年气的眉骨。
“斑。”里绘突然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肩膀。
斑的身体瞬间绷紧,却在下一秒如同决堤般松懈下来。他的额头抵在里绘肩头,呼吸急促而灼热:“我...不知道能不能...”
里绘感受到肩头的湿意,心脏像被攥紧般疼痛。她抬手抚上斑的后脑,指尖陷入他粗硬的发间。少年族长的身躯在她怀中微微发抖,像是终于找到可以卸下重担的港湾。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里绘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斑抬起头,月光下泪痕未干的脸庞带着罕见的迷茫。里绘鬼使神差地倾身,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两人同时僵住。
斑的瞳孔微微扩大,呼吸停滞了一瞬。里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颊瞬间发烫,却并未退开。
夜风拂过庭院,吹落枝头最后一片枯叶。斑的目光从惊讶渐渐转为某种深沉的情绪,他抬手轻触方才被亲吻的位置,指尖微微发颤。
“里绘,我...”
远处传来守夜人巡逻的脚步声。
斑的话戛然而止,族长沉稳的面具重新戴上。但当里绘准备起身时,他的手指悄悄勾住了她的袖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短暂地泄露了心底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