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幽暗的地道，刺目的阳光让里绘下意识眯起眼睛。
当视线恢复清晰时，一座孤零零的沙色建筑出现在眼前，周围是望不到边际的荒漠。
“这就是…你家？”里绘从蝎的背上下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蝎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推开斑驳的木门。小虫蹦蹦跳跳地跟进去：“别介意，蝎就是话少。这里就他一个人住。”
屋内出乎意料的整洁，但冷清得可怕。墙上挂着几幅蒙尘的全家福，蝎的父母穿着砂隐制服，笑容永远定格在相框里。
里绘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餐桌，又落在角落里积灰的摇椅上。
“奶奶的房间在楼上。”蝎突然开口，像是察觉到她的疑惑，“她很少回来。”
小虫熟练地翻出茶具：“蝎的奶奶是砂隐的高层，超忙的！平时就我经常来陪他。”
里绘接过茶杯，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指尖。她犹豫了一下：“你的父母…”
“战死了。”蝎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小虫挠挠头，试图活跃气氛：“对了里绘！你要去哪？说不定我们能帮忙！”
里绘眼睛一亮：“我要去砂隐村！我的小队应该在商队那边等我——”
“商队？”小虫眨眨眼，“那得往东边走…从这儿出发至少要一个月哦。”
茶杯从里绘手中滑落，被蝎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瞪大眼睛：“一个月？！”
蝎把茶杯放回桌上，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手指上：“你的查克拉。”
“啊？”里绘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像沙漠里的蜥蜴尾巴一样短。”蝎的语气平淡，却让里绘莫名联想到卡卡西吐槽她时的样子。
小虫噗嗤笑出声：“蝎你这是什么比喻啊！”
里绘哭丧着脸：“完蛋了…带土他们肯定以为我死了…”她突然抓住蝎的袖子，“有没有更快的路？求你了！”
蝎的视线落在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上，停顿了两秒才开口：“…有。”
小虫惊讶地转头：“咦？我怎么不知道？”
“傀儡鸟。”蝎走向里屋，“可以送信。”
里绘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跟着蝎往里走：“太感谢了！我就写个纸条——”
她话没说完，突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宽敞的里屋内，数十具精致的傀儡整齐排列，在阳光下泛着木质的光泽。
蝎站在它们中间，红发与绯色眼眸仿佛也成了展品的一部分。
“好厉害…”里绘不自觉地走近，手指悬在一具傀儡上方，“这些都是你做的？”
蝎轻轻点头，目光追随着她好奇的表情。
小虫骄傲地插话：“蝎可是砂隐最年轻的傀儡师天才！”
里绘正要回应，一阵眩晕突然袭来。她踉跄了一下，被蝎扶住肩膀。少年皱眉：“查克拉恢复前别乱动。”
“我没事…”里绘勉强笑笑，却感觉蝎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小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一拍脑袋：“啊！我去准备写信的纸笔！”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傀儡轻微的木质香气，和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里绘后知后觉地发现，蝎的眼睛在阳光下原来是这么清澈的绯色。
“写什么？”蝎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里绘回过神，慌忙从忍具包里摸出卷轴：“就写我还活着，会尽快…等等。”她突然僵住，“我该怎么回去？”
“等风暴停。”
“那要多久？”
“三天。”
里绘哀嚎一声，额头抵在最近的傀儡上：“卡卡西会杀了我的…”
蝎看着她的发顶，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动作生涩得像在调试新傀儡：“…不会的。”
窗外突然狂风大作，沙粒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里绘不由自主地走到窗边，瞳孔微微放大。
“砂隐的暴雨…”她轻声呢喃，指尖不自觉地贴上冰凉的玻璃。
蝎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红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你第一次见？”
里绘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翻涌的沙浪：“我家那边从没有这样的景象。像是…整个天空都在发怒。”
小虫端着茶点推门进来：“哇！你们在赏雨吗？加我一个！”
蝎的目光落在里绘被雨水映亮的侧脸上：“你…叫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你？”里绘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对，慌忙转身，“啊抱歉！我以为是带土他们…”
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里绘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叫里绘。刚才真的对不起，平时和队友闹习惯了…”
“里绘…”蝎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虫好奇地凑过来：“你的队友经常问你名字吗？好奇怪的习惯！”
里绘笑着摇头：“不是啦。是带土总爱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我就…”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因为发现蝎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眸里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窗外的暴雨越发猛烈，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蝎半边脸庞。
里绘这才注意到，他身后墙上的全家福里，年幼的蝎被父母拥在中间，笑容明亮得刺眼。
（现在的他…有多久没那样笑过了？）
里绘心里一揪。
她突然指向窗外：“你看！沙浪里好像有东西在发光！”
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灰蒙蒙的雨幕：“什么？”
“是希望哦。”里绘转过头，眼睛弯成月牙，“每次我觉得难过的时候，就会找找那些发光的东西。”
蝎微微蹙眉：“沙暴里没有光。”
“有的！”里绘坚持道，“只是需要等久一点。就像…”她顿了顿，“就像你做的傀儡，一开始也只是木头，但现在它们会动会笑，多神奇啊。”
蝎的指尖摩挲着袖口的线头：“傀儡不会笑。”
“会啊！”里绘指着最近的那具，“你看它的嘴角，明明在上扬！”
小虫咬着饼干含糊不清地插话：“那是因为蝎手艺太好啦！”
里绘摇摇头，突然抓住蝎的手腕：“等雨停了，我带你去看真正的笑容好不好？樱花，集市，还有——”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蝎的手腕在她掌心微微颤抖。少年绯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温暖烫到。
“我…不出远门。”蝎最终低声说道，却没有抽回手。
里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冒失，连忙松开：“抱歉！我不知道，我只是…”
“我知道。”蝎打断她，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谢谢。”
暴雨依旧敲打着窗户，但室内的空气似乎不再那么凝滞。小虫突然把饼干塞进嘴里：“我再去泡茶！”
他蹦蹦跳跳地跑开，留下里绘和蝎站在窗前。
雨幕中，里绘恍惚间真的看到了一丝微光，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悄悄记在心里，等有一天能指给这个红发少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