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带着鸢穿过幽暗的甬道,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
鸢小跑两步跟上,狐狸面具下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老爷爷,这里是您家吗?”她小声问。
斑的脚步微乎其微地顿了一下:“……算是。”
“那您平时一个人住在这里?”
斑没有回答,只是推开一扇石门,露出里面简陋但整洁的石室。
一张石床,一个小木柜,墙上挂着几盏油灯,角落里甚至还有一盆不知名的绿植。
“你住这间。”斑简短地说。
鸢探头看了看,突然指着角落:“那是什么?”
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
“蜘蛛。”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鸢眨了眨眼:“它叫什么名字?”
斑:“……”
鸢蹲下身,认真观察了一会儿:“它织网织得真整齐,比我强多了。”
斑的眉头跳了跳:“你拿自己和蜘蛛比?”
鸢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我以前会织东西吗?我记不清了。”
斑沉默片刻,转身就要走:“早点休息。”
鸢却突然拉住他的袖子:“老爷爷,您还没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
斑的背影僵住。
他缓缓回头,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你可以叫我‘斑大人’。”
鸢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那我是‘鸢大人’?”
斑:“……”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开,宽大的袖袍差点甩到鸢的脸上。
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小声嘀咕:“脾气真差。”
她转身走进石室,坐在石床上试了试硬度,又摸了摸墙上的油灯。
忽然,她发现木柜上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黑色的长袍,袖口绣着暗纹。
“给我的?”她展开看了看,比划了一下尺寸,“还挺合身。”
她刚换好衣服,石门突然被敲响——准确地说,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鸢打开门,发现地上放着一盘食物和一张字条:
【吃完睡觉。别乱跑。——斑】
鸢捡起盘子,发现食物旁边还放着一颗糖。
她捏起糖,狐狸面具下的嘴角悄悄扬起。
“凶巴巴的老爷爷……”她小声说,“还挺细心的嘛。”
与此同时,甬道尽头的斑站在阴影中,听着远处传来的哼歌声,嘴角悄然无息地抽了抽。
(真是……)
(麻烦的小鬼……)
—
第二日清晨。
里绘揉着眼睛推开石门。
她的狐狸面具歪歪斜斜地挂在脑后,长发睡得乱蓬蓬的。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斑爷爷……浴室在哪里啊……”
转过拐角时,她突然撞上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哎呀!”
“哇啊!”
两声惊叫同时响起。
里绘一屁股坐在地上,狐狸面具彻底滑落。
她抬头一看,只见一黑一白两个怪人正挤在一起,四只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白绝最先反应过来:“斑大人没说你住这里呀!”
黑绝阴森森地开口:“你是什么人?”
里绘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戳了戳白绝的脸:“你们是蘑菇成精了吗?”
白绝:“???”
黑绝:“……”
白绝凑近闻了闻她:“你活了!是活的女孩子!”
里绘被他的动作逗笑了,也学着他的样子凑近闻了闻:“你们是斑爷爷养的宠物吗?”
黑绝的嘴角抽了抽:“我们是斑大人的……”
“浴室!”里绘突然想起正事,双手合十,“请问浴室在哪里?我想洗澡。”
白绝兴奋地蹦跶起来:“我知道我知道!跟我来!”
黑绝一把拽住他:“等等!斑大人没说可以带她去……”
里绘已经自来熟地挽住白绝的胳膊:“太好了!你比斑爷爷亲切多了!”
白绝瞬间飘飘然:“真的吗?嘿嘿嘿……”
黑绝扶额:“这个白痴……”
三人拉拉扯扯地走在甬道里,白绝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这边是储藏室,那边是训练场,再往前是……”
“闭嘴。”黑绝忍无可忍。
里绘好奇地东张西望:“你们住在这里多久了?不觉得闷吗?”
白绝正要回答,一个阴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齐刷刷地僵住。
斑抱着手臂站在阴影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白绝立刻立正:“报告斑大人!我们在找浴室!”
黑绝默默往阴影里缩了缩。
里绘小跑过去,仰起脸:“斑爷爷,我想洗澡。”
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谁是你爷爷?”
白绝小声嘀咕:“明明就是老爷爷嘛……”
斑一个眼刀甩过去,白绝立刻噤声。
里绘扯了扯斑的袖子:“浴室到底在哪里嘛?”
斑深吸一口气,指向某个方向:“左转第三间。”
“谢谢斑爷爷!”里绘欢快地走了。
白绝看着她的背影,感叹道:“真好啊,地下终于有活力了……”
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再多嘴就把你种回土里。”
白绝立刻捂住嘴。
黑绝幽幽地开口:“斑大人,那个女孩……”
“不该问的别问。”斑转身离开,宽大的袖袍在身后翻飞。
白绝和黑绝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
……
里绘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正巧撞见斑端着药碗站在甬道里。
她小跑两步跟上。
“斑大人,我来帮忙。”
斑瞥了她一眼:“记住,别说话。”
里绘点点头,将面具戴正。
她跟在斑身后,脚步放得很轻。
带土的石室门半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斑推开门,带土正靠在石墙上发呆,绷带松散地缠着,露出下面未愈的伤口。
看到两人进来,他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
“换药。”斑言简意赅。
里绘安静地走上前,动作利落地打开药箱。
带土警惕地盯着她,写轮眼微微转动。
她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专心调配药膏。
(好奇怪的家伙……)(为什么这么防备我?)
药膏的气味在石室里弥漫,带土突然皱眉:“换了一种药?”
斑站在门口,语气平淡:“加了新配方。”
里绘将药膏涂在纱布上,示意带土伸出手。
他迟疑片刻,还是将手臂递了过来。
当她的指尖碰到他皮肤时,带土明显僵了一下。
(好熟悉的感觉……)
里绘假装没发觉他的异样,动作娴熟地拆开旧绷带。
伤口比昨天好了些,但边缘还有些发炎。
她蘸着药水轻轻擦拭,带土倒吸一口凉气。
“疼?”她差点脱口而出,又赶紧闭嘴,改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带土别过脸:“……没事。”
斑轻咳一声,里绘立刻低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她故意在包扎最后打了个规整的方结,和昨天的蝴蝶结截然不同。
带土盯着那个结,表情微妙。
里绘收拾药箱时,余光瞥见他偷偷摸了摸那个结,嘴角抽了抽。
斑突然开口:“今天感觉如何?”
带土闷声道:“死不了。”
里绘背对着他们翻了个白眼,动作麻利地将药瓶按大小排列好。
(装什么呢…伤的那么严重。)
“走了。”斑转身离开。
里绘抱起药箱跟上,却在门口被带土叫住。
“等等。”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叫什么名字?”
里绘脚步一顿,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
斑回头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带土自嘲地笑了笑:“算了,当我没问。”
里绘突然从药箱里摸出一颗糖,悄悄放在带土床边,然后快步跟上斑。
身后传来包装纸被捏碎的声响。
甬道里,斑淡淡道:“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