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洞穴内只剩下岩壁水滴的轻响。
里绘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上外袍走出石室。
走廊的油灯昏黄,映得她的倒影在石壁上摇曳。
(我到底是谁……)
(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岩壁。
恍惚间,似乎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这么晚还不睡?”
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里绘回头,看到斑站在阴影处,月光洒在他的白发上,显得格外苍凉。
“斑爷爷?”她下意识唤道,“您也睡不着吗?”
斑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近。
他的眼神比平日更加深邃,双眼中映着她模糊的轮廓。
里绘总觉得今晚的他有些不同,但又说不上来。
“您……是不是心情不好?”她试探性地问。
斑依旧沉默,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里绘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斑突然低头——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里绘:“……???”
她瞪大眼睛,大脑瞬间空白。
斑的吻很轻,却带着某种压抑多年的克制,像是确认,又像是沉沦。
(什、什么情况?!)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走廊尽头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两人同时转头——
带土扶着墙,浑身是汗,显然刚结束深夜加训。
他的写轮眼瞪得极大,目光在斑和里绘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斑仍抚在里绘脸上的手。
带土:“……”
里绘:“……”
斑:“……”
空气凝固了三秒。
带土机械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白绝突然从地底冒出来:“哇哦!深夜禁忌の恋!”
黑绝幽幽补刀:“斑大人,您的心结解开了?”
斑:“……”
里绘终于从震惊中回神,猛地后退一步:“斑、斑爷爷?!您这是……?”
斑收回手,神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认错人了。”
里绘:“……哈???”
带土在远处一个踉跄,差点又摔一跤。
白绝疯狂扭动:“斑大人害羞了!斑大人害羞了!”
斑冷冷扫了它一眼:“再多嘴,今晚加餐。”
里绘仍处于混乱状态。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斑已经转身离开,背影依旧威严,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许。
带土扶着墙,表情呆滞:“我一定是在做梦……”
黑绝阴森森地笑:“不,是斑大人终于疯了。”
夜风穿过岩缝,吹散了走廊里凝固的尴尬。
里绘站在原地,左看看斑离去的方向,右看看仍在怀疑人生的带土,最终默默捂住脸。
(算了,今晚……还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里绘低着头快步往自己房间走,路过带土身边时,手腕突然被一把抓住。
带土的表情异常严肃,写轮眼死死盯着她:“喂。”
里绘吓了一跳:“……怎么了?”
带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的凶狠:“你要是被那老头欺负了……就跟我说。”
里绘:“……?”
她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带土见她没回答,眉头皱得更紧,声音压得更低:“虽然那家伙很强……但我不会坐视不管。”
里绘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连忙反驳:“不、不是!你误会了!”
带土狐疑地盯着她:“真的?”
里绘疯狂点头:“真的!斑爷爷他……呃……”她卡壳了,总不能说“斑突然亲了我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吧?
带土见她支支吾吾,眼神更加怀疑:“他威胁你了?”
“没有!”
“强迫你了?”
“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
白绝突然从两人脚边冒出来,贱兮兮地插嘴:“那果然是因为爱情~”
带土和里绘同时低头:“闭嘴!”
白绝缩了缩脖子,又不怕死地补充:“小带土,你这是吃醋了吗?”
带土一把抓起白绝砸向墙壁:“滚!”
里绘趁机想溜,结果带土另一只手还牢牢抓着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最终,里绘叹了口气,无奈道:“带土,你真的误会了……斑爷爷他……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老年痴呆?”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斑冷飕飕的声音:“我的听力还没有退化到那种程度。”
里绘:“!!!”
带土:“……”
白绝贴在墙上,小声嘀咕:“完了,今晚加餐确定了。”
里绘干笑两声,慢慢把自己的手腕从带土手里抽出来:“那个……我突然好困,晚安!”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溜了。
带土站在原地,看着里绘逃走的背影,又看了看斑所在的方向,最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都什么跟什么……)
黑绝幽幽地从阴影里浮现:“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活力……”
带土:“……你也滚。”
—
带土躺在石床上,盯着凹凸不平的岩壁。
(那老头到底在搞什么……)
(还说是什么宇智波的先祖…)
(跟普通男人一样想人占人便宜…)
他翻了个身,烦躁地闭上眼,可斑亲吻里绘的画面却挥之不去。
明明那张脸不是她,明明里绘已经死了,可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
带土猛地坐起身,写轮眼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他抓了抓头发,胸口堵着一股无名火。
(她又不是里绘……)(我到底在气什么?)
他回想起里绘被亲时呆住的样子,还有她慌乱解释时的语气。
明明是个陌生人,可她的反应,她的小动作,甚至她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
(太像了……)
带土一拳夯在石壁上,指节的钝痛直往骨子里钻,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躁动。
(那老头平时冷冰冰的,怎么会突然……)
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思绪乱成一团。
(难道他认错人了?)(还是说……)
白绝突然从地底探出头:“小带土~睡不着吗?”
带土一把抓起枕头砸过去:“滚!”
白绝灵活地躲开,贱兮兮地凑近:“是不是在想斑大人和鸢的事呀?”
带土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再多说一个字,我就…。”
白绝缩了缩脖子,但还不死心:“可是你明明就很在意嘛~”
带土抓起另一个枕头,白绝立刻钻回地底。
石室恢复安静,可带土的烦躁却丝毫未减。
(我到底怎么了……)
(她不是里绘……)
(可为什么……)
他翻来覆去,最终疲惫地闭上眼。
朦胧中,他似乎又看到了里绘的笑脸,还有她轻声唤他名字的声音。
(里绘……)
一滴水珠从岩壁滑落,无声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