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披上外衣走出房门,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脸上的燥热。
  庭院里,止水正倚着廊柱,蒙着绷带的脸微微仰起,仿佛在“看”月亮。
  “睡不着?”止水的声音带着笑意,明明没有回头,却准确捕捉到了她的脚步声。
  里绘走到他身旁,也抬头望向月亮:“嗯,出来透透气。”
  止水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让里绘一怔。她转头看向止水,月光下他的侧脸平静,却莫名让她感到一丝沉重。
  (这些年?)(我跟他曾经很熟?)
  “我……”里绘张了张嘴,最终诚实道,“我不记得了。”
  止水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廊柱:“也是,对你来说,我们大概都是陌生人吧。”
  他的语气很淡,却让里绘心头一紧。
  (他好像……很难过?)
  “抱歉。”里绘低声道,“我不是故意忘记的。”
  止水摇摇头,绷带下的唇角微微扬起:“不用道歉,你能回来就好。”
  夜风拂过,带起里绘的发丝,也吹散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止水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又很快收回:“头发长了。”
  里绘愣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长发:“你……记得?”
  止水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远处的夜色,轻声道:“回去吧,夜里凉。”
  里绘看着他,总觉得他还有很多话没说,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嗯,你也早点休息。”
  转身离开时,她听见止水很低很轻地说了一句:“这次,别再消失了。”
  里绘脚步一顿,回头看去,止水依然站在原地,月光洒在他身上,孤独而温柔。
  (他到底……知道多少?)
  想到这里,她突然停下脚步往回走。
  (但止水好像……是这群人里最正常的一个?)
  她发现止水还站在原地,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回来。
  “怎么?”止水微微偏头,“落东西了?”
  “不是。”里绘走到他身边坐下,“就是觉得……跟你聊天挺舒服的。”
  止水轻笑,声音温和:“是吗?”
  里绘放松下来,难得有了倾诉的欲望:“其实……我总觉得你们好像都认识我,但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止水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敲着廊柱:“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可这样对你们不公平吧?”里绘托着下巴,“你们记得我,我却把你们都忘了。”
  止水“看”向她,绷带下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黑暗:“只要你还在,记不记得都无所谓。”
  他的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里绘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他真好……)(比阿飞那个神经病正常多了……)
  止水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困了吗?”
  里绘摇头:“还好。”
  他的掌心很暖,动作轻柔,里绘甚至有点昏昏欲睡。
  (真的好温柔啊……)
  然而她没注意到,止水“注视”着她的目光逐渐深沉,指尖勾过她一缕发丝,又克制地松开。
  (想把她藏起来……)
  (想让她的眼里只有我……)
  但这些阴暗的念头被他完美地隐藏在温柔的表象下。
  止水收回手,语气依旧平和:“要回去睡吗?”
  里绘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嗯,你也早点休息。”
  她起身离开,而止水依然坐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夜风吹过,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温柔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