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的选择在里绘心中激起一丝涟漪。
  (他回去了……)(而我呢?)
  她站在洞口,望着远处逐渐暗下的天色,忽然想到自己——明明已经决定去木叶,却始终在拖延。
  (我在害怕什么?)
  叛忍的身份?或许。被遗忘的可能?也许。
  又或者……是害怕面对那些模糊记忆中,曾经熟悉却如今陌生的面孔。
  (蝎都能放下仇恨,选择回去……)
  (我却连踏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轰——!”
  远处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暮色。
  里绘的思绪被猛地拉回现实。
  (迪达拉!)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转身朝着爆炸的方向疾驰而去。
  (先找到他……)
  (其他的……以后再说。)
  风掠过耳畔,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与灼热。
  里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森林中。
  她沿着迪达拉残存的查克拉寻到洞口,拨开藤蔓时,光正斜斜地切进来,像一把苍白的刀。
  红发少年仰躺在岩壁上,双手垂落,指甲缝里还嵌着沙粒。
  衣领被扯开了,露出锁骨下一道新鲜的封印纹路。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比她记忆中中忍考试时更瘦削,更苍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温度。
  (他…)
  (死了?)
  里绘的心脏突然跳得极快,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呼吸变得又浅又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摇晃。
  (为什么……)
  砂砾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踉跄了一步,在抬头时——
  微弱的光线变成了耀眼阳光,炙热地灼烧着沙地。
  小小的红发男孩蜷缩在阴影里,胳膊上全是淤青。
  她蹲下来,递过去一颗糖,糖纸在风里哗啦哗啦响。
  (那是……)
  画面突然碎裂。
  现实中的我爱罗依然安静地躺着,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阴影,像是睡着了。
  可他的胸口没有起伏,嘴角还凝着一点血痂。
  里绘的呼吸越发急促,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恍惚间,她看见自己的手变成了孩子的手,正紧紧攥着一截发卡。
  风沙呼啸的夜晚,两个小孩躲在废弃的哨塔里,勾着小指说“约定好了”。
  (什么约定……)
  回忆的碎片像砂砾般从指缝漏走。
  她徒劳地张嘴,却只尝到喉咙里的血腥味。
  月光突然暗了一瞬。
  洞外传来沙暴的轰鸣,而她的记忆却诡异地清晰起来——小小的我爱罗抱着浑身是血的她哭的泣不成声。
  (原来我……)
  现实与幻象重叠。
  眼前没有哭喊的孩子,只有死气沉沉的少年。
  她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即将触到他脸颊时僵住。
  光彻底消失了。
  里绘跪在我爱罗身边,双手颤抖着按在他冰冷的胸口,拼命将所剩无几的查克拉灌入他的身体。
  “醒醒……求你了……”
  查克拉如泥牛入海,没有一丝回应。
  她的指尖开始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为什么……救不回来……)
  就在她几乎绝望时,腰间的霜彻突然震颤起来,剑鞘发出细微的嗡鸣。
  里绘猛地抓住剑柄,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霜彻!你能救他吗?求求你……”
  剑身的光芒忽明忽暗,良久,霜彻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久违的叹息:
  【你怎么还是老样子……】
  那声音低沉温柔,像是透过漫长的时光传来的回响。
  里绘怔住,心脏猛地揪紧——
  (这个语气……)
  霜彻的剑刃缓缓出鞘,寒光流转间,她仿佛看到一抹虚幻的影子站在她身侧,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常做的那样。
  【别哭。】
  剑光骤然绽放,冰冷的查克拉如潮水般涌入我爱罗的身体。
  里绘的眼泪砸在剑刃上,碎成晶莹的光点。
  (是谁……)
  (到底是谁在对我说话……)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却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只有心脏传来的疼痛无比真实,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霜彻的剑身微微震颤,声音低沉而疲惫:
  【算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话音落下,剑刃骤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繁复的符文从剑身蔓延而出,缠绕上里绘和我爱罗的身体。
  里绘能感觉到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正通过霜彻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爱罗体内,仿佛在重塑他破碎的生命。
  (能成功……)(一定要成功……)
  就在光芒最盛之时,洞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放开我爱罗!!!”
  里绘还未来得及回头,一道橙色的身影已如闪电般冲了进来。
  鸣人双眼赤红,九尾的查克拉狂暴地溢出,在看到里绘身上的红云黑袍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
  “砰!”
  结界被强行闯入,能量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光芒剧烈扭曲,爆发出刺目的闪光。
  “咳——!”
  我爱罗猛地咳出一口血,青白的脸色逐渐恢复血色,手指微微颤动。
  而里绘和鸣人却被失控的能量冲击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双双倒地。
  霜彻的光芒骤然熄灭,剑身“锵”地一声落在地上,再无动静。
  山洞内,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尘埃缓缓落下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