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医疗所的走廊只剩下微弱的灯光。
  里绘轻手轻脚地溜出病房,悄悄摸到了安置自己身体的房间。
  (得确认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屏住呼吸,慢慢靠近,伸手想要探查查克拉——
  突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
  床上的“自己”睁开了眼睛,绿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你……”对方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困惑,“我的影分身?”
  里绘:“……”
  (果然是鸣人……)
  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不是影分身。”
  鸣人——现在正用着她的身体——坐起身,看着她:
  “那你是谁?”
  里绘深吸一口气,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准确地说,是捧住正用着她身体的鸣人的脸——强迫他(或者说“自己”)直视她的眼睛。
  “鸣人,听好了。”她一字一句道,“我是川崎里绘,我还活着。”
  鸣人眨了眨眼,表情从迷糊逐渐变成震惊:“你是里绘?!不是在做梦吧?你不是死了吗?你为什么在这里?是在做梦吗?为什么你变成我的样子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里绘被问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赶紧打断他:
  “停!”
  鸣人立刻闭上嘴,但眼睛瞪得大大的,写满了不可置信。
  里绘揉了揉眉心,尽量简洁地解释:“总之,我还活着,我们两个因为某些原因互换了身体。明白了吗?”
  鸣人突然瞪大眼睛,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结结巴巴道:“等、等等!那我现在岂不是要用里绘的身体……面对大家?!”
  他的脸“唰”地红了起来,手忙脚乱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是里绘的身体——又猛地抬头,手足无措地看向里绘。
  “这这这……这样不太好吧?!”
  里绘无奈地按住他的肩膀:“冷静点,在没搞清楚情况之前,暂时不能让其他人发现我们互换了。”
  鸣人却完全没听进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想象——
  (要用里绘的身体吃饭、走路、说话……)
  (还要换衣服……洗澡……)
  “噗!”他的鼻子突然涌出一股热流。
  里绘:“……”
  她面无表情地伸手,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流下的鼻血,语气危险:
  “鸣·人。”
  鸣人赶紧捂住鼻子,眼神飘忽:“我、我不是故意的!这只是意外!嗯!意外!”
  (完了完了……)
  (里绘会不会杀了我……)
  里绘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揍人的冲动:“听着,这只是暂时的,我们得想办法换回来。在这之前——”
  她盯着鸣人,眼神凌厉:“不准用我的身体做奇怪的事!”
  鸣人立刻挺直腰板,举手发誓:“我保证!”
  (但是里绘的身体好香……)
  (女生都是这样的吗……)
  他的思绪又开始飘远,直到里绘一个暴栗敲在他头上。
  “嗷!”
  “不准胡思乱想!”
  鸣人突然又一把抱住里绘,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你别走了……这次别走了,好不好?”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是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里绘愣住了。
  (他在害怕?)
  (可是…他在害怕什么呢。)
  鸣人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急促:“自从那天之后……我一直在想你。”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哽咽。
  “在记忆里……你早就不在了。”
  “所以我现在……好怕这只是个梦。”
  里绘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是要冲破胸膛。
  (那天?)(他说的“那天”是什么时候?)
  (是我死的“那天”吗?)
  她不太明白鸣人话里的意思,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不安。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几乎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可她却没推开他。
  (所以,他在害怕我消失?)
  沉默了一会儿,里绘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不是在这里吗?”
  鸣人没说话,只是抱的更紧了些,那力道里像是裹着这些年没说出口的遗憾,和压在心底翻涌的思念,只想在这个拥抱里全交托出去。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
  (真是的……)
  (明明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却像个委屈的小狗一样。)
  里绘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任由他抱着。
  (至少现在……)(他知道我还活着了。)
  “但现在最主要的是不要暴露。”里绘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先躺回去,明天等我过来再假装清醒。”
  鸣人眨了眨眼,乖乖点头,可手指还揪着里绘的袖口不放。
  里绘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听话。”
  他这才慢吞吞地松开手,躺回床上,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是生怕里绘一走,这一切就会变成幻觉。
  里绘转身准备离开,刚迈出一步,走廊上突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里绘浑身一紧,迅速扫视房间,目光锁定在床下。
  没有犹豫,她一个闪身钻了进去,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床底的空间狭窄,灰尘呛得她差点打喷嚏,但她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门口。
  床下的里绘屏住呼吸,听着卡卡西的脚步声停在床边。
  凳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坐了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然后。
  一声极轻的抽泣。
  里绘愣住了。
  (卡卡西……在哭?)
  床上的鸣人也僵住了,手指悄悄攥紧了被单。
  他们谁都没见过这样的卡卡西——那个总是懒散地捧着亲热天堂、用面罩遮住所有情绪的男人,此刻的声音却涩得发紧,像被磨过的旧弦
  “她们都说你回来了……”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床沿,像是想触碰什么,却又不敢真正落下。
  “可你真的……回来了吗?”
  里绘的心脏猛地揪紧。
  (他在问谁?)(问我?)
  卡卡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却一字一句砸进她的耳膜——
  “这些年……我总在想,如果当时我能再快一点……”
  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
  里绘的胸口突然闷得发疼。
  (他在说什么?)
  (“回来”……是指我吗?)
  卡卡西的呼吸有些乱,像是压抑着什么。
  “死亡最残忍的……不是带走了你。”他低声道,“而是让活着的人……慢慢习惯没有你的日子。”
  “一开始是痛苦,后来是麻木……最后连记忆都开始模糊。”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可当你真的在再次出现……我才发现……”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一滴水珠砸在地板上,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里绘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陷入掌心。
  (我们之间的关系有这么好吗?是因为她把我当女儿了?)
  (可是为什么……)
  床上的鸣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像是怕惊扰这一刻的脆弱。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起身时凳子又轻响了一声。
  “晚安……里绘。”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月光无声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