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忽然凑近，两人的呼吸瞬间纠缠在一起。
里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铁锈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气息。
（太近了点……）
她本能地想后退，却发现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动弹不得。
带土的面具早滑落，月光漫过他的脸：鼻梁高挺如刻，唇线冷硬紧抿，唯有猩红写轮眼在银辉里发亮，一眨不眨地锁着她。
（他要……亲过来吗？）
里绘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是气氛使然，还是她潜意识里并不想躲，她竟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触感并没有落下。
她疑惑地睁开眼，发现带土像是被定格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的脸竟然红得不像话，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连那只写轮眼都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他在害羞？）
这个发现让里绘瞬间回过神来，她立刻下意识抬手，“啪”地一声打在他脸上。
“你、你干什么！”她假装生气地说，声音却比想象中软了许多，“快走开！”
带土像是终于解除了石化，猛地后退一步，却又在下一秒作势躺回床上，沉默不语。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紊乱的呼吸声。
里绘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烫得吓人。
（可为什么……）
（为什么我没有拒绝？）
（为什么……我甚至没有生气？）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不觉得反感。
月光静静地洒在床上，映出两人僵硬的背影。
良久，里绘终于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我会回去的。”她小声说道，“等任务结束，我就……”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两人默契地避开了刚刚那个近乎失控的瞬间，仿佛只要不提，就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是的……我在说什么啊。）
而带土没有回答。
他其实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她没有躲开……）
一想到这儿，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揪着，酸意混着胀感，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盯着床单上的褶皱，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些天看到的画面：鸣人笑嘻嘻地凑近她说话，鹿丸和她并肩走在街上，甚至卡卡西偶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不过是比我年轻而已……）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年龄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调子却裹着点蔫蔫的涩。
这句话没头没尾，却让里绘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
她转过头，发现带土正盯着自己，那只猩红的写轮眼里竟带着几分委屈，像是被抢走玩具的孩子。
但她明显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带土也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里绘恍惚间觉得，这个表情似乎在哪里见过——
（为什么……这么熟悉？）
他的那只猩红的写轮眼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该不会是在说……鸣人？）
这个想法让她差点笑出声，但带土的表情实在太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嫉妒，让她不得不忍住笑意。
“阿飞。”她故意板起脸，“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带土猛地僵住，随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毛：“谁、谁吃醋了！我只是觉得——”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里绘突然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你有时候……”她轻声说道，“真的很奇怪。”
带土屏住了呼吸。
（奇怪的是你才对。）
他在心里默默反驳。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总能轻易看穿我。）
下一刻带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奇怪的话，猛地别过脸去，耳尖的绒毛也变粉了起来。
里绘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偷偷抿了抿嘴角。
她故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躺回枕头上。
“好困啊……我要睡觉了。”她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带土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要走吗？）
他不想走。
可是……他有什么理由留下？
月光静静地洒在床上，映出他僵硬的背影。
里绘能感觉到他的纠结，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微微抿紧的唇和皱起的眉头。
（真是……笨蛋。）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发现他还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像个被遗弃的大型犬。
“喂。”她忍不住出声，“你打算在那儿坐一晚上？”
带土猛地转过头，写轮眼在暗处微微发亮。
“我……”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可一个字也没蹦出来，最后只能懊恼地别过脸。
里绘忽然觉得心里软了软。
“算了。”她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很晚了……随你便。”
带土的呼吸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月光漫在她侧脸，软乎乎的，连带着呼吸都透着静。
睫毛垂着，在颊边落了层碎影。
他盯着那影看了半天，才轻手轻脚躺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眼前的月光。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却又远得像是隔着一整个世界。
（先这样吧？）
里绘闭上眼睛，听着身旁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