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瞬间凝固。
(果然……)
里绘慌忙从止水腿上站起来,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匆匆说了句“我先走了”便低头快步离开,甚至没敢看门口的阿飞一眼。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里瞬间只剩下止水和阿飞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两人的查克拉无声地碰撞,激烈到几乎要撕裂整个空间。
止水依旧坐在床边,绷带下的“目光”平静地“望”向阿飞的方向,率先开口——
“你也不想让她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吧?”
阿飞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知道了?)
(不……不可能。)
(我的伪装……)
止水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隐藏身份……但既然选择戴着面具,就说明有不能暴露的理由。”
阿飞沉默了片刻,忽然低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的声音不再是滑稽搞怪的语调,而是低沉、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不要生出过多感情,止水。”
(这个声音……)
止水的指尖微微收紧。
(果然……)
(是他。)
(那个曾经救过自己的人。)
(可为什么……)
(为什么要以这种姿态出现在里绘身边?)
阿飞或者说,此刻的“宇智波斑”缓步走近,面具下的写轮眼猩红如血,声音冷得像冰:
“感情只会成为弱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止水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静:
“或许吧……但有些东西,比‘弱点’更值得守护。”
带土的瞳孔猛地收缩,查克拉瞬间暴动,房间内的物品被无形的力量震得微微颤动。
(守护?)
(就凭你?)
他逼近一步,声音里压抑着怒意:
“别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能保护得了谁?”
止水不闪不避,依旧端坐在原地,甚至唇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至少……我不会让她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带土的心脏。
(一个人……)
(她曾经……就是一个人死去的……)
(一次又一次…)
(而我……)
(什么都没能做到……)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止水……”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别逼我,我真的会杀了你。”
止水轻轻叹了口气,终于站起身,面向阿飞的方向。
“如果你真的想动手……早就动手了。”
“……”
带土死死盯着他,写轮眼疯狂旋转,却终究没有更进一步。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最终,带土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记住我的话……感情,只会害死你。”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余下一地冰冷的雨水,和那句充满警告的话语,久久回荡在房间里。
止水静静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轻声自语——
“可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啊。”
而神威空间内。
黑暗、寂静、无边无际。
带土站在虚空之中,面具早已摘下,露出的半张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苍白。
他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疼痛。
(为什么……)
(为什么人人都可以光明正大地面对她?)
(止水可以……)
(鼬可以……)
(甚至迪达拉那个小鬼都可以……)
(而我……)
(我却只能戴着面具,用可笑的伪装接近她……)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写轮眼在黑暗中猩红得刺目,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干涸的血。
(她就在眼前……)
(可我……)
(做不到。)
他猛地一拳砸向虚空,查克拉暴动,空间震荡,却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不对……)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月之眼计划……)
(那个没有痛苦、没有失去的世界……)
(那才是我应该追求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思绪却像疯长的荆棘,缠绕得他喘不过气。
(可是……)
(有什么事情能比她重要?)
(她就在那里……)
(活生生的……)
(会笑、会生气、会害羞……)
(那样真实……)
(那样……)
(触手可及。)
他的手指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触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已经这样了……)
(我做了太多错事……)
(如果她想起来……)
(如果她知道我这些年做了什么……)
(她会怎么看我?)
(失望?)
(憎恨?)
(还是……)
(像当年一样,用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我,说“带土,回来吧”?)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弯下腰。
(不……)
(不可能了……)
(我已经……)
(回不去了。)
他缓缓跪倒在虚空中,手指深深插入发间,像是要把那些疯狂的念头全部撕碎。
(只有月之眼……)
(只有那个完美的世界……)
(才能弥补一切……)
(才能让她……)
(永远幸福。)
可这个念头刚浮现,他的胸口就传来一阵更剧烈的疼痛。
(可是……)
(现在的她……)
(那样鲜活地活在现实里……)
(难道我也要把这一切……)
(全部摧毁吗?)
(让她再一次……)
(经历痛苦?)
(我……)
(到底在做什么?)
他茫然地抬起头,写轮眼在黑暗中闪烁,像是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孤舟。
(我想要的……)
(到底是什么?)
神威空间里,没有答案。
只有永恒的寂静,和一颗被撕裂成两半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