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下,训练场空无一人,只有橘色的微光洒在地上,映出里绘孤零零的影子。
她站在靶场中央,指尖紧紧攥着长弓,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冷静不下来……)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
(止水的触碰……)
(阿飞的异常……)
(角都的突然出现……)
(还有那块诡异的黑布……)
她猛地拉开弓弦,箭矢破空而出——
“嗖——!”
箭狠狠钉入靶心,力道之大甚至让靶子微微震颤。
(不够……)
她再次搭箭,拉弓,放弦——
“嗖!嗖!嗖!”
三箭连发,每一箭都精准地穿透前一支箭的尾羽,钉在同一个点上。
(还是不够……)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闷得发疼。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变得这么奇怪……)
(为什么……)
(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情绪……)
她咬紧下唇,再次举弓,可这一次,她的手微微发抖,箭尖偏离了方向——
“啪!”
箭矢擦过靶子边缘,钉在了后面的树干上。
里绘愣住了,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连箭都射不准了……)
(真是……)
(太差劲了。)
她缓缓放下弓,仰头看向远处。
阳光温暖,却暖不到她的心,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
(好累……)
(好乱……)
(好想……)
(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躁动的心跳。
可就在这时——
“新人酱~大傍晚的在这里做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里绘猛地回头,看到阿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面具歪歪斜斜地戴着,夕阳的红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阿飞?)
(他什么时候来的?)
(为什么……)
(我一点都没察觉到?)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事?”
阿飞歪了歪头,语气依旧轻快:
“没什么~只是看到新人酱一个人在这里,好像很烦恼的样子~”
他凑近一步,面具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
“需要阿飞陪你聊聊吗?”
里绘的目光落在阿飞的面具上,光斑下那漩涡状的纹路仿佛带着某种蛊惑,让她不自觉地抬起手——
(想看看……)
(面具下的脸……)
她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表面,可阿飞却突然夸张地后仰,像只受惊的猫一样跳开:
“哇!新人酱要偷袭阿飞吗?”
里绘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轻叹一声:
“……算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曾经认识一个笨蛋……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阿飞的身体猛地僵住。
(……笨蛋?)
(她说的是谁?)
(是那个鸣人?)
(还是……)
(我?)
面具下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疼。
(她想起什么了吗?)
(还是只是……随口一提?)
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既希望她继续说下去,又害怕她说出那个名字。
(如果她说的是我……)
(如果她真的想起来了……)
(我该怎么面对她?)
(可如果……)
(她说的不是我……)
(那我又在期待什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里绘没有回头,只是仰头看向夜空,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丝淡淡的落寞。
“那个笨蛋……总是说要当火影,说要保护所有人。”
(……应该是鸣人吧。)
阿飞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可心里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应该……)
(不是我。)
(我到底在妄想什么……)
可下一秒,里绘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是后来……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阿飞的呼吸骤然停滞。
(……自己?)
(她说的是……)
(我?)
他的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盯着她的背影,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她去了一趟木叶……)
(难道真的……想起什么了?)
里绘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算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她转过身,看向阿飞,眼神平静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回去吧,天快黑了。”
阿飞站在原地,面具下的表情复杂到极点。
(她到底……)
(知不知道我是谁?)
(她到底……)
(记不记得带土?)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用一贯轻快的语气说道:
“新人酱真是的~说话说一半,阿飞都听不懂呢!”
里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扬:
“听不懂就算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训练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两条永远无法相交的线。
(她不知道他是带土。)
(他不知道她已想起一切。)
可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
就像春风吹过冻土,看似无痕,底下的草木早已换了新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