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守在药炉前,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
药罐里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苦涩中带着一丝清冽的气息。
这已经是她第七次尝试了——前六次不是火候过猛导致药性全毁,就是配比偏差让药效大打折扣。
(再来……)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凝聚起一丝查克拉,轻轻探入药液中感知药性的变化。
(星叶草的活性需要低温慢熬……)
(幽魂菇的精华必须在子夜时分加入……)
(还有最后一味引药……)
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这一件事值得她倾注全部心力。
——
终于,在第十次尝试时,药液呈现出完美的琥珀色,莹润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成功了!)
她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炉火映照着她的脸庞,恍惚间,她的思绪飘远了——
(如果鼬没有选择那条路……)
(如果宇智波没有走向那样的结局……)
(或许现在……)
(他们还能像小时候一样,在阳光下并肩而行……)
她的指尖摩挲着药碗边缘,胸口泛起一阵酸涩。
(可是……没有如果。)
(现实就是……)
(鼬背负着一切,独自走在黑暗里。)
(而佐助……)
她忽然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子——
“对了!光顾着鼬了……还有佐助呢!”
可随即,她又颓然地靠回椅背。
(佐助现在还在大蛇丸那里吧……)
(就算我贸然去找他……)
(他怎么可能相信我的话?)
(更何况……)
(他眼里只有对鼬的仇恨。)
她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急不得。)
(还是先一步步来……)
(至少……)
(先试着打开鼬的心扉吧。)
她端起熬好的药,目光坚定地望向门外——
(总有一天……)
(要让这对兄弟,真正地重逢。)
里绘刚端起药碗准备离开,医务处的门却突然被推开——
止水静静地站在门口,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
她手一抖,差点把药洒出来,慌忙将碗放回桌上,强作镇定道:
“止水……你怎么来了?”
(自从上次他越界的行为后……)
(自己就一直在刻意避开他。)
想到那天他不由分说地将自己搂进怀里,指尖甚至暧昧地抚过她的发梢,里绘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止水微微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是不欢迎我吗?”
“我只是来拿药的……”
他的语气无辜极了,明明没有眼睛,却仿佛能透过那层绷带“看”到她的一举一动。
(……装可怜!)
里绘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
可看着他蒙着绷带的脸,她又忍不住心软了……
(毕竟……)
(他确实失去了双眼。)
(经历了那样的背叛和痛苦……)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对了,你为什么不拿回你的眼睛?”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直接了!
她赶紧改口:
“我是说……为什么你不想重见光明呢?”
止水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你想让我看看你吗?”
里绘:“……?”
她彻底愣住了。
(这什么脑回路?!)
(我是问他为什么不治眼睛……)
(他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止水仿佛察觉到她的困惑,慢悠悠地补充道:
“如果重见光明……”
“第一眼,我想看到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里绘的脸忽然间变得很热很热。
(这家伙……)
(怎么这么会撩人?)
里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脸上的燥热,故作镇定地反问:
“你对谁都这样吗?”
止水微微偏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哪样?”
“就是这样啊!”
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又立刻懊恼自己的失态。
止水却仿佛真的不解,继续追问:
“我看不见……‘这样’是什么样呢?”
(……这家伙!)
里绘顿时语塞,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懒得再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止水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下一秒,他俯身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得近乎蛊惑:
“我只对‘姐姐’这样。”
——
里绘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姐姐?)
这个称呼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她记忆深处的某扇门——
(这是小时候止水对我的称呼……)
(可自从自己“死后”,这个称呼就再没出现过……)
(他怎么会突然——)
她的心脏狂跳,脑中警铃大作。
(难道……他知道我想起来了?)
(我明明伪装得那么好……)
(是哪里露馅了?)
(是刚才下意识的那句“为什么不拿回眼睛”?)
(还是更早之前……)
(……或者,他根本就是在试探我?)
止水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她的腕骨,仿佛在欣赏她的慌乱。
(他到底……知道多少?)
空间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里绘能感觉到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缠绕着她,一字一句都像是审判:
“怎么不说话了?”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