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里绘跟在面麻身后半步的距离,沉默地走着。
  脚下的石板路传来真实的触感,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空气中飘着木叶特有的烟火气——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带土的术式......)
  (竟然连一丝查克拉的违和感都察觉不到。)
  她悄悄用指甲掐了掐掌心,疼痛感清晰传来。
  (看来暂时出不去了......)
  面麻走在前方,背影挺拔而疏离。
  “到了。”
  他突然停下脚步。
  里绘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熟悉的宅邸——旗木家的老宅。
  (果然还是这里......)
  门廊下挂着一盏昏黄的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她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
  (但是......)
  (这个世界的“我”,真的还住在这儿吗?)
  (那卡卡西他......)
  面麻侧过身,月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不进去?”
  “......嗯。”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伸手推开门——
  玄关的灯亮着,一双拖鞋整齐地摆在地上,仿佛在等待主人归来。
  (有人住。)
  (而且......)
  (是在等“我”回来?)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微微发紧。
  “明天见。”
  面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里绘回头,正对上他深邃的蓝眼睛。
  那一瞬间,她恍惚觉得他看穿了一切——看穿了她不是这个世界的“里绘”,看穿了她的迷茫和不安。
  但他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别又熬夜看书。”
  (......)
  门轻轻关上了。
  里绘站在玄关,听着面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
  (这个世界的“我”......)
  (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她慢慢走向客厅,目光扫过书架上整齐排列的卷轴,茶几上喝了一半的茶杯,还有——
  沙发上的银发男人抬起头,手里的亲热天堂“啪”地合上。
  “回来了?”
  卡卡西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慵懒,唯一露出的眼睛弯成月牙。
  (......)
  里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果然......)
  “嗯。”她轻声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我回来了。”
  卡卡西似乎没有察觉异样,只是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要喝茶吗?刚泡好的。”
  (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是......)
  (我真的属于这里一样。)
  里绘慢慢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茶杯。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这个虚假的世界......)
  (为什么......)
  (会让人这么想沉溺其中呢?)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里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茶杯,指节微微发白。
  (又是谁......?)
  她下意识绷紧了神经,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如遭雷击——
  银白色的头发,温和的眉眼,腰间挂着那把熟悉的短刀。
  (旗木.....朔茂?)
  茶杯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滚烫的茶水溅在脚背上,她却感觉不到痛。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视线瞬间模糊成一片。
  “怎么了这是?”朔茂快步走过来,担忧地蹲下身,“烫到了?”
  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动作熟练地检查着。
  里绘死死咬住下唇,颤抖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客厅的墙壁——
  那里本该挂着朔茂的遗像。
  可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全家福:朔茂站在中间,左右分别搂着卡卡西和......她自己。
  (这个世界......)
  (连这种事都能改变吗?)
  “没事,没红。”朔茂松了口气,抬头时却愣住了,“......怎么哭了?”
  粗糙的拇指擦过她的脸颊,触感真实得令人心碎。
  里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
  (明明知道是假的......)
  (却还是......)
  卡卡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顺便递上手帕:“怎么突然哭了?面麻那小子又惹你生气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里绘能感觉到他指尖细微的颤抖。
  (他在紧张。)
  (这个世界的“卡卡西”......)
  (也会为我担心吗?)
  朔茂已经走到厨房,声音带着笑意:“你小时候一哭就想吃甜食,现在还是这样吗?”
  (......)
  里绘接过手帕,用力按在眼睛上。
  布料很快被浸湿,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太可恶了。)
  (这个幻术......)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样的景象?)
  朔茂端着点心盘走出来,三色团子整齐地码在瓷盘里。
  他揉了揉里绘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宝物:“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记忆突然翻涌而上心头。
  朔茂也是这样揉着她的头,说“你永远是我的骄傲”。
  后来他死在流言蜚语中,那把白牙短刀染血的样子成了她多年的梦魇。
  而现在,他就这样鲜活地站在面前。
  (太狡猾了。)
  (专挑人心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卡卡西早已重新窝回沙发,亲热天堂摊在膝头,状似不经意地说:“明天我要去边境巡逻,你要一起吗?”
  (......)
  里绘捏着团子的竹签,看着瓷盘上倒映的自己——
  (这个世界的“我”)
  (是被爱着的。)
  (是被家人......真心呵护着的。)
  朔茂坐在她对面,正在检查忍具包里的苦无;卡卡西懒洋洋地翻着书,偶尔瞥她一眼;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一切宁静得像个不愿醒来的梦。
  里绘低头看着脚背上那不存在的红痕,突然觉得这个幻术世界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带土......)
  (你究竟想让我们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