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次普通的朝会,但作出的每一个决策都造成了深远的影响,甚至是载入史册。
“陛下,禹州洪水泛滥,灾民达百万计,急需派人赈灾。”
李密开始汇报第二件事。
“禹州总督的奏折我已看过,遍地饿殍,哀鸿遍野,救灾刻不容缓,老四,你现在管着户部,抓紧与内阁会商,拿个方案出来,由太子定夺即可。”
“梅之行现在何处?”
元庆皇帝突然询问。
“父皇,梅之行自免职后,一直赋闲在家读书作画,修心养性。”
太子如实答道。
“白鹿才子,凌寒梅花!告诉梅之行,当前国家正值用人之际,不要再躲清闲了,本次赈灾,派梅之行前去。”
元庆皇帝似乎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情。
百官却骚动起来,梅之行被誉为百年难遇的书院天骄,很多人都认为在太子登基后,他将成为下一任宰辅。但前段时间突然被免职,消失人迹,今日又毫无征兆的起复,这代表什么,不禁让众人心生揣测。
二皇子李恒心中微动,察觉出一丝异常,梅之行乃太子首席智囊,治国理政之策多出于他幕后谋划,一旦被调离,太子殿下势必失去一大臂膀。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耳边响起黄力的声音:“陛下旨意,梅之行器质冲远,风猷昭茂,品行卓著,着即任命为平阳府知府。”
太子洗马是从五品,平阳知府是实权四品,禹州作为天下十八州之一,北阻洛河,南扼离江,俯视中原,自古以来就是是兵家必争之地,而禹州之重尤以平阳为甚。
梅之行此次可谓是重用,不过自此远离京畿东宫中枢,前途犹未可知。
“赈灾之事就议到这里吧,听说大齐最近动作不断,频频侵扰玉泉、溪凉二城。”
这是今日最重要的议题,元庆皇帝终于主动询问。
“禀陛下,大齐这次来势汹汹,有八十万铁骑,一直在我周边伺机而动,不过他们似乎颇为忌惮,仅派出小股军队偷袭。”
兵部尚书卢介出列奏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大齐此举不得不防。”
“陛下明见,二殿下也是如此说,让我们内紧外松,做好应敌准备。”
“大齐上次战败,安分守己五十年,现在又冒出来,不是有所图,就是背后有人撑腰,还是做些布置吧,传旨勇毅候宋飞,调三十万精骑驻平仓,密切注视大齐动向,再下一道旨意给甘州总督察云泰…。”
元庆皇帝沉思片刻,一字一句道:“一旦有变,不必请旨,甘州六十万虎贲军统一归宋飞节制。”
内阁首辅李密微微点头,又补充道:“卢大人,玉泉临近渭水之畔,而渭水之畔乃是古老家族季氏的地盘,诏告宋飞和察云泰,切记不要越界。”
“论剑大会就要开了吧?”
元庆皇帝似乎想起了什么。
“陛下,据说这次季东风公子主持的论剑大会规模空前,南疆诸国和修行圣地皆在被邀之列,甚至南域大秦也来人参加。”
南域大秦,李密此言一出,众人无不震惊。这可是真正的南域霸主,修真界的庞然大物,底蕴深厚,威名赫赫,国内强者无数,南疆诸国多为其附属国。
元庆皇帝笑道:“这是南疆剑道久违的盛会,三年一届,我幼时也曾参加,至今印象深刻,获益匪浅,渭水季氏不愧为南疆最古老的家族的之一,连南域霸主大秦也派人来。”
“这次盛会由太子代表我大周参加,十三皇子也去,让他长长见识。”
元庆皇帝抬头看了一眼十三皇子。
诸臣又讨论其他事项,朝会直到午时才堪堪结束,众臣跪拜陛下离朝,内阁首辅李密像往常一样,正要率先起身,却突然脸色一变,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陛下脑后隐约探出一根白发…”
李密自信绝不会看错,他既是宰辅,也是大周王朝顶尖的强者,多年前他就是大儒境了。
这一日,正值秋高气爽,朝曦初露,太子与张希孟送别梅之行,直出上京百里,红叶亭下,方止住脚步。
“之行,自古以来禹州多受水灾之苦,尤以洛河秋汛为甚,此去还望你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千钧重担背于你身,有难处随时书信告知我。”
梅之行轻笑道:“殿下放心,此去禹州,间关万里,我已做好准备,能为百姓做点事,正是我心中所想。”
他转头看向张希孟叮嘱道:“希孟,京城就靠你协助殿下了,遇事不决,可书信告我。”
“放心吧,一切有我。”
“此去禹州我要办三件事,一是彻底解决洛河水患,我已联系书院,请他们派熟悉水利的学子来帮我。二是在平阳践行新政。这第三件事…。”
梅之行停顿了一下,好像不愿说的过于直白。
张希孟脱口道:“帮殿下掌控禹州,此地位置极其重要,对未来殿下登基会起到关键作用。”
李玉得意道:“宰相必起于州郡,猛将必发于卒伍。之行你好生历练,将来内阁必有你一席之地。”
“有你们二人相助,天下何事不成,一个小小的禹州又算的了什么。”
李玉豪情万丈,神采飞扬。
梅之行与张希孟相视一笑,大有惺惺相惜,同道不孤之感。
青云宗,凌虚小筑,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叶凌的修为可谓进步神速,只见他身如苍龙,筋骨间隐隐有龙吟虎啸声,一吐一纳如白波捲雪,气蒸梦泽。
“我无敌了!”
叶凌一声长叹。
“哈哈,叶师弟好生自恋。”一道吟吟笑声传来。
“章师姐!”
叶凌脸色一红,可眼中却欣喜万分。
“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叶凌有些不好意思。
“自你来了内门,拜入吕长老门下,可是看不上我们丹霞峰了,我若不来见你,你几时有空去瞧我。”
章笑娢揶揄他道。
“师姐有所不知,我最近在为参加南疆论剑大会做准备。”
叶凌有点局促不安,最近他确实忽略了章笑娢师姐。
“渭水季东风公子主持的?那你可要小心点,当年他们家族有一位子弟命丧你手。他们这种古老家族,最重视脸面也最为护短,一旦知道凶手是你,可就麻烦大了。”
章笑娢关切道。
“多谢师姐提醒,我会小心的。”
叶凌一脸憨笑。
“师姐此来所为何事?”
叶凌询问道。
“唉,别提了,段家有长辈来拜访丹霞峰,为段平提亲。”
章笑娢一脸愁容。
叶凌大惊,道:“京城那个段家?”
“对,那次太虚洞府见面后,他就一直垂涎我,还放言非我不娶。”
“这次没想到,他居然怂恿家中长辈来提亲。”
叶凌笑道:“师姐无妨,区区小事,我这就去打死他。”
他语气平淡,甚至有些玩笑,但章笑娢却感受到了一股寒意,那是龙之逆鳞触之必死的杀意。
“原来我在他心中还是很重要的。”
章笑娢心中一甜。
“段家家族底蕴深厚,是大周四大世家之人,从龙之臣,段平又出自白鹿书院,你给他点教训即可,可不能打死他。”
章笑娢劝道。
“师姐放心,我让他爬着滚出青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