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恪确实着急,他连家门都没进,用指纹帮白梓安开锁后,亲了亲他的额头:
“自己在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晚上尽量回来,回不来就给你发消息。”
白梓安突然有些恍惚,这场景太熟悉了。
在上一世,江恪刚刚全盘接手江家的时候,他们两人就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江恪很忙,白梓安就留在家里打理一切,想着生意场上的事情他帮不上忙,那至少也要照顾好江恪。
就好像时间在稀里糊涂间飞速流逝,越过相识与相爱,重新跳进怎么都解不开的怪圈。
江恪抓起车钥匙,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白梓安关上门,慢慢理着买回来的东西。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态,收起江恪的单人用品,换上两人刚刚一起买的成套生活用品。
还没有全部整理好,江恪就发来了消息:
——东西可以随便换位置,按你的习惯来就好。
如果是上一个轮回,白梓安一定会从这条消息中感受到爱。
他第一次搬过来跟江恪一起住的时候,确实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东西应该放在哪里,又怕问多了江恪会烦,只能自己在屋子里一圈一圈地找。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对江恪的生活习惯已经了如指掌,万事都随着江恪来,久而久之,那些习惯也早已成了他自己的习惯。
没过两分钟,江恪又发来消息:
——刚才吃了螃蟹,记得煮碗热姜茶喝。
——你不喝黄酒,喝热姜茶能驱驱寒。
——买回来的东西里面有姜和红糖,自己找找。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出弹,白梓安盯着江恪那个可爱小狗的头像,打心底里怀疑他到底忙不忙。
江恪倒是真的忙,他一路往公司赶,油门都踩到了底。
但他确实不太慌,因为这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个既定的紧急情况。
这次的突发事件,江恪也已经处理过九十九次了。
总经理自从给江恪打过电话后就坐立不安,他把项目相关资料整理好,忐忑不安地来到江恪办公室里等着。
陈荣作为江恪的助理,工位就在江恪的办公室外。
江恪不常来公司,按理说他就没什么事情,但老板不上班,他不能跟着放假,就天天来公司打卡当守门员,干些接打电话的工作。
他刚刚大学毕业,才来没多久,连江恪的面都只见过一次,就赶上了公司出这么大的事情,不由地跟着战战兢兢。
另一位经验丰富的秘书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去倒杯水。
陈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给那位脑门儿冒汗的经理泡了杯茶。
刚才提醒过他的秘书姐姐叫吴燕,听说跟着老江总干过,小江总成年以后开始管生意上的事情,她才被派来分公司。
一方面老员工经验丰富,能多帮衬帮衬,也省得小江总手生,管不过来,另一方面,也方便老江总随时了解情况。
陈荣见到吴燕,像小鸡崽子见到母鸡似的,一步不落地跟着,就差痛哭流涕地抱大腿了。
都是从新人过来的,吴燕也理解他,甚至还很好脾气地招招手,让他跟自己一起离开办公室。
等关好门,吴燕才轻声说:
“小江总一会儿就过来,我们提前把茶水备好就别再进去了,里面免不了要谈事情。”
陈荣心领神会地点头,都是管理层的事情,他们能躲就尽量躲开,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可话虽是这样说,陈荣还是忍不住好奇。
他趁着两人一起在茶水间准备茶水的机会,小声问吴燕:
“燕燕姐,我听别人说小江总亲自盯着的项目被人撬走了,真的假的?”
吴燕看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还是我们的老合作伙伴了,不只是项目,还带走我们技术部的好些老员工呢。”
“啊?”陈荣惊讶地瞪大眼睛:“那小江总忙活这大半天,不就是替别人做嫁衣吗?”
吴燕轻轻叹了口气:
“何止呢……前期的投资都搭进去了,后期连本都回不来,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陈荣吞了吞口水:
“不会吧,这么大个公司呢,应该不至于……”
吴燕摇摇头:
“要是江家,肯定能补上这个大窟窿,只是不知道老江总愿不愿意……”
“这做生意啊,就是这样的,看着挺气派一个公司,其实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是最重要的资金链,稍微出些小差错都会崩盘。”
陈荣听得都呆住了。
吴燕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茶盘端出去:
“走吧。出去可千万不要乱说,问都别问。”
陈荣忙不迭地点头,这些他都懂。
两人刚把茶水摆好,外面就传来轻微的骚动。
那位经理都不敢待在江恪的办公室里等,早早就守在电梯出口。
江恪来得急,还是一副学生打扮,几个中年高管围在身边,微微弓着背,一副谦卑的样子,别提多违和了。
江恪抬手,止住几人的话头:
“先坐。”
说完就自顾自进了办公室后面的私人休息间。
他不在公司住,但也备了几套衣服,随便拿出一套,换好才重新走出来。
总算像个样子了,至少站在这群人精里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其他人哪里敢真的坐,此时扎堆站在地板上,看着江恪在办公桌后坐下。
江恪也没说废话,看向主管项目的负责人:
“当时的合同呢?拿来给我看看。”
那人连忙从一摞材料里找出合同,双手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江恪将合同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跟之前轮回中签订的合同大差不差,一些关键条款更是一模一样。
给江恪使绊子的其实还算个亲戚,那人从最开始就居心不良,这份合同上的问题自然也不少。
这一段的具体操作手法原著小说中没有详细描写,只用几句话草草带过,江恪第一次处理时缺少经验,系统又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他也因此没少在这件事情上吃亏。
可这么多次轮回下来,江恪早已驾轻就熟,对这份合同上的大坑小坑一清二楚,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