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梓安声音含含糊糊的:
  “回来了?”
  他还没有跟白梓安确立关系,那他用这么熟稔的语气关心的,到底是谁?
  一个睡一个醒,气氛居然怪异地冷下来。
  两秒后——
  白梓安猛地睁眼,抬脚就踹:
  “滚出去!”
  江恪也发了狠,结结实实挨下一脚也不在意,欺身上前,按住白梓安作乱的手脚:
  “你刚刚在想谁?”
  白梓安才清醒过来,哪想过什么其他人,气得手都在抖:
  “江恪,你要发酒疯就滚出去!”
  江恪突然就放松了力道。
  白梓安以为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连忙说道:
  “江恪,你醉了,先回去睡觉。”
  江恪的注意力却全在这人微微发抖的手上,意识到是被自己气的,才终于翻身下床:
  “梓安,不气了,我先回去,你好好睡觉。”
  身上的力道消失,白梓安连忙坐起身,也想跟着跳下床,免得再次陷入被动。
  却被江恪按住了肩膀:
  “没事儿,睡吧。”
  说完就真的转身出去了。
  门锁咔哒一声闭合,白梓安终于轻轻松了一口气。
  *
  第二天早上。
  白梓安一脸萎靡地从床上爬起来。
  莫名其妙被江恪折腾了一通,他后半夜都没怎么睡。
  幽魂似的飘到操场上,等着早上的体能训练。
  姗姗来迟的猎刀被他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怎么着啊兄弟,昨天晚上被糟蹋了?”
  白梓安没那个精力跟他扯皮,机械地迈着步子,跟着队伍绕操场跑圈。
  回到训练室后,白梓安往墙边扫了一眼。
  那里已经换上了一套崭新的电竞设备,座位上的人却没有来。
  大约是宿醉,起不来吧。
  白梓安想。
  可接下来的几天,那里一直都是空荡荡的,江恪没再露面。
  猎刀有天突然想起江恪,插科打诨地对白梓安说:
  “大少爷就是大少爷,估计是觉得打电竞也挺枯燥,体验了一天就不来了。”
  白梓安点点头。
  只有三分钟热度,得不到的东西就潇洒地丢开,转身去找更好的,这才是江恪该做的事情。
  日子就这样平淡起来,吃饭、睡觉和训练,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熟悉的样子。
  直到比赛前夕。
  *
  照例是赛前动员,白梓安坐在会议室中。
  这样的场景他经历过几十次,但还是紧张起来,手心微微冒汗。
  这场比赛关系到他作为一个职业选手的声誉。
  如果再次出现和前世同样的问题,那之前几年所有的努力和成绩,都会被质疑。
  白梓安曾经想过,如果有机会,他愿意用生命来挽回。
  这次,他的机会真的来了。
  有人坐进了旁边的空位,紧接着,手就被人握住了。
  “紧张?”
  江恪用拇指在他汗湿的掌心里摩挲。
  他知道这场比赛对白梓安来说很重要,原本是想陪着白梓安到比赛结束的。
  但是系统突然发出警报,说他错过了和女主的初遇剧情,有可能会引发剧情崩坏。
  只能强忍着醉酒后的头痛赶回学校,试图补全剧情。
  太阳穴突突直跳,江恪来到林安琪会被欺负的女卫生间,一间一间拉开隔间门。
  ——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隔间显得格外狼藉,废纸篓被打翻,脏乱的纸巾和卫生巾散着,墙壁上满是口红涂抹的痕迹,地上有大团大团的头发。
  很难相信这是国内知名高校会发生的事情。
  江恪嫌恶地关上门,洗了洗手。
  那场霸凌显然已经结束了,而自己,一个需要改变林安琪命运的人,错过了和她的初遇。
  作为一本大女主小说,江恪在书中所占的篇幅其实并不多,但他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主,需要兢兢业业地发挥自己的作用。
  他要引导,要托举,更要庇护,直至林安琪成长为一个完整而强大的女性。
  其实江恪对林安琪的感情非常复杂,他一遍一遍地播下恶的种子,又反复以善意浇灌,让这个女孩在他手下长成一株独特又美丽的花。
  说到底,江恪养了林安琪九十九次。
  但他这次出了岔子,没有在合适的时机拯救林安琪,告诉她“人善被人欺”。
  缺少了重要的环节,江恪不知道林安琪会变成什么样子,还会不会沿着既定的轨道变成有仇必报的恶女。
  他在这些天里也创造了几次机会,试图补上与林安琪的初遇,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剧情的影响力太大,两人兜兜转转的,总是错过。
  江恪问系统,系统沉吟一会儿,蹦出来高深莫测的两个字:
  “命运。”
  一个用程序和算法创造出来的玩意儿,居然跟他谈命运。
  江恪不知道这是系统敷衍自己的新方法,还是真的另辟蹊径,开始主攻玄学了。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女主人设已补全,初遇剧情完成度100%,积分+50。”
  江恪挑眉:
  “怎么回事儿?”
  系统老实巴交:
  “不知道呢,亲~”
  ……
  既然剧情已经回归正轨,江恪也放下心来。
  白梓安的比赛在明天,还来得及。
  *
  白梓安的掌心里汗津津的,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握住。
  其实很舒服,尤其是在心情紧张焦躁的情况下。
  但他还是把手抽了回来。
  江恪洁癖一向很严重,看到有人出汗就不肯靠近,嘴巴很坏地说别人脏。
  白梓安每次都纵着他,一边说“你自己也会出汗的”,一边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但那只汗湿的手又被重新握进掌心。
  白梓安转头,探究地看着江恪,很想知道这人为什么不一样了。
  “怎么了?”
  江恪也看过来,眼睛依旧明亮好看,没有一丝嫌弃。
  “出汗了。”
  白梓安提醒道。
  “嗯?”
  江恪没懂。
  白梓安突然起了坏心思,反手将掌心里的汗蹭在他手背上,心想自己真是恶劣至极。
  江恪却依旧一脸迷茫,半晌才了然道:
  “哦,我懂了。出汗了不舒服吗?”
  他从口袋里摸出纸巾,细致地擦干白梓安掌心的汗,甚至一副循循善诱的语气:
  “下次就直接跟我说嘛,你这样我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