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梓安终于止住了咳嗽,抬眼看向江恪,眼角通红,像要滴血,不知是咳的还是气的。
  他一字一顿的,缓缓开口:
  “江恪,你跟我装什么。”
  江恪被他攥着手腕,就那样怔住了。
  白梓安甚至没有使用疑问的语气,他说出的是个毋庸置疑的肯定句。
  连日来积聚的委屈终于汇成抑制不住的怒火,在瞬间爆发出来:
  “装?”
  江恪一转手腕,反手扼住白梓安的,把人往墙上一推:
  “老子狗似的跟着你跑,任你呼来喝去这么长时间,你说我装?”
  白梓安的肩胛骨撞上墙壁,疼得皱了皱眉,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淡:
  “我早就说过,离我远点。”
  如果放低姿态有用的话,他甚至愿意求江恪,不要再来招惹他。
  江恪气得要命,恨不得把眼前这人连骨头都捏碎了:
  “白梓安,你有没有心。”
  又是这副表情,冷静得过了头,让江恪的愤怒和难过显得不值一提。
  像个在大人面前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说什么做什么都不需要特别在意。
  最没有心的人反过来指责自己薄情,白梓安呼吸都颤抖起来,满腹的委屈说不出来,头一次气自己能嘴笨到这个程度。
  最后破罐子破摔,抬手就给了江恪一拳。
  江恪毫无防备,小腹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弯腰蹲了下来。
  两人差不多高,白梓安队里还会安排每天的日常训练,但他性子软和,平日里都让着江恪,以至于次次都被按着上下其手。
  其实真的动起手来,江恪是占不到便宜的。
  白梓安一直被压制的左手也空了出来,还不解气,又给了江恪一拳。
  第三拳落下之前,房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有个十七八岁的小孩儿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大摞饭盒,目瞪口呆地看着屋里的两人。
  白梓安定了定神,才看清门外的人。
  是队里的替补,天赋很不错,只等自己退役就能上场了。
  他跟这小孩儿组过几次队,空闲的时候会指点指点,记得他很乖巧,训练也勤奋努力。
  puppy快被屋里的场面吓傻了,反应过来后一个箭步冲到两人中间,强行挡在白梓安身前。
  颤颤巍巍地指着江恪,因为太过慌乱,说话甚至结巴起来:
  “你你你,你怎么打人啊!”
  ……
  江恪简直心烦意乱。
  白梓安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轮回格外难哄,最近又添了个爱动手的毛病。
  他好半天才站起身,眯眼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跳脚的人。
  迅速在脑中搜索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和之前一样的答案——不认识,毫无印象。
  越发不耐烦起来:
  “你谁啊?”
  puppy被这人身上的煞气吓得够呛,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
  “你管管管,管我是谁!快出去!再敢打人我可不不不,不客气了啊!”
  白梓安人也打了,满肚子火气发得差不多,又被这小东西逗得够呛,忍不住笑了一声。
  puppy被他这声笑吓了一跳,生怕白梓安再激怒江恪,一脸警惕地又把他往后推了推,离这个一脸阴沉的人更远一些。
  眼看江恪脸色越来越难看,白梓安怕江恪真的把他怎么样,伸手把人从自己身前拨开:
  “puppy,你怎么来了?”
  puppy这才想起自己怀里那一大摞饭盒,刚才太紧张,胳膊不自觉地越收越紧,也不知道有没有把食物挤坏。
  他连忙低头看了看。
  还好,应该没有撒出来。
  “哦哦,我想着你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吃,所以买了点吃的。梓安哥,你饿不饿?”
  怎么可能不饿。
  他在中午前就被带走调查,到现在都感觉不到正常的饥饿感了,取而代之的是胃部一阵一阵的绞痛。
  这一晚上事情太多,白梓安疼得习惯了,居然就那样忽略掉了。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puppy。
  这个世界真是奇怪。
  有人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却一次一次让他知道世间情薄,有人不过浅浅几分交情,却会在凌晨四点问他饿不饿。
  江恪盯着眼前的两人,面色阴寒。
  梓安哥,真是好称呼。
  队里的人都互相称呼ID,偏偏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要叫一声“梓安哥”。
  白梓安看着江恪眼神越发暴戾,他很知道这人脾气上来有多不知收敛,连忙上前:
  “你走吧,我要吃饭了。”
  “吃饭?和谁?和这个……”
  白梓安光听这几个字就知道他又要无理取闹,于是抬手一推,另一只手迅速把门一带,“砰”的一声把江恪挡在门外。
  puppy都看傻了:
  “梓安哥,这能能能,能行吗?”
  白梓安在他对面坐下来,动手打开餐盒:
  “你结巴?以前怎么没发现?”
  “哦”,puppy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对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是,有点紧张。”
  白梓安点点头。
  puppy拿起白梓安的两条胳膊看了看:
  “梓安哥,你没受伤吧。”
  白梓安终于没忍住,又笑起来,然后在puppy窘迫的目光中说:
  “你觉得呢?”
  “应该没有……”puppy讷讷地回答,又接着问:“他是谁啊?”
  白梓安这次没回答,夹了一筷子菜:
  “吃吧,饿了。”
  “哦……”
  puppy闻言真的没有再问,跟着白梓安埋头吃饭。
  刚吃到一半,房门又被敲响了。
  白梓安也是奇了,他这屋是旅游景点吗,一晚上接不完的客。
  有了江恪的教训,他这次没有直接开门,反而先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苏暖熙正站在门外,垂着脑袋,有气无力的。
  白梓安这才打开门,让她进来。
  苏暖熙这一天也不知跑了多少地方,早上还利索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此时连头发都乱糟糟的。
  “梓安,处理结果,你都知道了吧?”
  “嗯,知道了。”
  其实作为选手本人和领队,两人应该是同时知道结果的。
  但苏暖熙大概是不信邪,又奔走了许多地方,碰够了壁才终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