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叫我puppy就好,江少。”
  江恪当然知道他叫puppy,但还是想嘲讽几句,挑了挑眉,眼神中都是恶意的揶揄:
  “怎么起个狗名儿?”
  puppy有些难过地垂下眼:
  “我没上过什么学,这个好记……”
  江恪气闷。
  这人一副可怜相,平时在白梓安面前更少不了卖惨,怪不得惹人误会。
  于是越发看不上他,连话都不让人说完:
  “过来吧,看看游戏。”
  puppy认命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该来的总要来,也不知道自己算幸运还是倒大霉。
  他跟着江恪进入卧室,然后看着电脑上的游戏页面呆住了。
  不是吧,真叫他来打游戏???
  江恪一扬下巴,神情倨傲:
  “看看吧,怎么回事儿?”
  puppy勉强拉回理智,不知道一个游戏,还需要他怎么看。
  他有些近视,凑近一看才发现,页面还停留在下载上,这人甚至没有点击安装。
  忍不住扶额,终于知道叫自己来看什么了。
  “这个还没安装好,您稍等,我来弄。”
  江恪微微点头,坐在电脑椅上往旁边一滑,给他空出电脑前的位置。
  电脑桌前就这一把椅子,puppy没地方坐,又不好意思开口,偏偏今天出门着急,忘记戴眼镜,只能费力地弯着腰。
  江恪像感觉不到他的别扭似的,大剌剌地坐在旁边,一脸冷淡地看着他捣鼓游戏。
  Puppy总觉得这位江少爷有意为难他,绝对不是想多了!
  将游戏安装好,puppy又调了几个游戏参数,才转头看向江恪:
  “您看看这个键位,需要调一下吗?”
  江恪终于把挑剔的目光从puppy身上移开,扫了一眼电脑屏幕:
  “键位?”
  Puppy觉得自己真是多余开口,一个连游戏下载完还要安装都不知道的新手,哪会有什么惯用的键位。
  但话都说出口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给江恪讲:
  “就是这个,ASDW是控制英雄移动的,这几个是技能……”
  江恪点了点头。
  新知识!
  在puppy觉得腰马上要断掉之后,这位难伺候的大少爷终于开口了:
  “怎么一直站着?那边有椅子,坐下来一起玩。”
  Puppy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为什么一直站着,这个事情你要来问我吗?
  但江恪表情平淡,甚至还有些真诚,让puppy不由地怀疑是自己多心。
  可能这人从小被伺候惯了,情商比较低?
  Puppy终于混到个座位,幼儿园老师似的,苦哈哈地教小朋友认识1234。
  教多了感觉自己也在向弱智靠拢。
  他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教江恪过新手教程,有时江恪实在过不去,他也会上手帮一把。
  依稀记得自己上次过新手教程,还是十多年前,大概六岁的时候。
  可他六岁时过新手教程都没这么费劲。
  他看着江恪那双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突然就想到了牧师。
  同样都是手好看的人,怎么自己的偶像就灵活得像只翩飞的蝴蝶,这人……笨得跟双狗爪子似的。
  江恪又卡在了一个技能连招上,试了十几次,怎么都不行。
  还没等他点出下一个技能,上一个技能的加持效果已经消失了,重新进入冷却时间。
  一冷却又要等三十秒,江恪越来越烦躁,终于一丢鼠标,眼神阴郁地看向puppy。
  Puppy叹了口气,接过鼠标,轻轻按了几下,手指都没有大幅度的动作,甚至用的是左手鼠标,右手键盘的姿势。
  屏幕立刻闪烁起完成的金色特效,江恪脸色更难看了。
  Puppy昧着良心安慰:
  “这套操作就比较难了,一般新手都不用,大家都是段位高了才会学。”
  好不容易过掉了新手教程,江恪终于高抬贵手:
  “今天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居然非常有礼貌,puppy在心里吐槽有钱人的道貌岸然,在踏出那扇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实木门后松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一下,puppy低头查看。
  两人刚加上联系方式,空白的聊天框里,江恪居然又追上来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
  Puppy看着那个小金毛扒着车窗咧开嘴的可爱头像,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什么意思,赶他走???
  一揣手机,拔腿就跑。
  回到宿舍,puppy身心俱疲,往床上一倒就不想动了,这可比训练一天还累。
  比赛的后续事宜刚刚尘埃落定,其他队友都在休假,该回家的回家,留在白城的也在到处吃吃喝喝,只有他,苦哈哈地被顶头大老板无偿送给别人当陪玩。
  命苦得没法说。
  正想着,手机又响起清脆的提示音,接着就是短信的提示音,再然后就是金币落在木桌上的转动声。
  能用到他设置的特殊提示音的,只有——银行卡到账!
  这次比赛的奖金很快嘛!
  Puppy一骨碌爬起来,查看到账提醒。
  是一笔相当可观的钱,数目不小,可是交易类型一栏写得很暧昧,是个模棱两可的:生活补贴。
  不像是奖金啊……
  Puppy翻了一下战队群聊,静悄悄的,如果是比赛奖金的话,领队一定会发通知的。
  算了,有钱不要是大傻子。
  Puppy把手机关掉,快快乐乐洗澡去了,晚上的不开心也一扫而空。
  *
  Puppy离开后,江恪倒在床上,用手臂挡住眼睛,隔开晃眼的灯光。
  白梓安一点消息都没有,两人甚至至今都没能互换联系方式。
  他没有睁眼,反手在床上乱摸,在摸到手机后就停了下来。
  那个金属的硬质小方块被他攥着,硌得掌心的软肉有些疼。
  白梓安的电话号码他早已烂熟于心,排着队在江恪脑中来回滚,可这个电话他没法打,也不想打。
  白梓安那晚毫不犹豫就跟他动了手,疼痛像套了什么长效buff,到现在都在作怪,密密实实的,连带着心也疼。
  江恪想不明白,白梓安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最后一个轮回,本该一心扑在他身上的白梓安,突然就不喜欢他了。
  到现在这个时候,江恪才有种真切的无力感。
  他突然意识到,其实他和白梓安,是千千万万个不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