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愤而辞职:
“白先生,我在你这里感受不到自己的价值。”
*
江恪再次顺利挤走了护工,心安理得地赖在白梓安身边。
白梓安看着他,心说真是奇怪,这样的一个人,却能在婚后一天比一天冷淡凉薄。
他垂下眼睑,漫无目的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
“叮咚!”
“目标人物白梓安好感度-1。”
正在床边专心致志盯着液体,准备按下呼叫铃的江恪瞬间回头:
?
白梓安也听到了。
他看着江恪无措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可怜谁。
是离任务完成越来越远的江恪,还是被物化成一串数字的自己。
“怎么了?”
白梓安突然开口,报复似的,想看江恪慌慌张张地没办法解释。
骗人就该彻底一些,怎么能在猎物面前表现出这么明显的情绪。
江恪果然摇了摇头:
“没事儿。”
“没事吗?我看你好像突然很着急。”
江恪看着那个“11”,心说你都这么讨厌我了,怎么能不着急。
但还是笑着安抚:
“什么事都没有,液体要输完了,叫护士来拔针吧。”
白梓安上辈子从没干过这样的事情,像个洞察一切的上帝,狎弄着另一个人的情绪,让他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忐忑不安。
格外痛快。
也格外难过。
曾经的江恪也是这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看着那些直观而明确的数值因为他的一句话起起伏伏。
对一个人的情绪拥有绝对的掌控权,一定有种无与伦比的快感。
白梓安甚至不敢想象那种感觉。
他不愿意承认,曾经的自己居然被另一个人完全地掌控着,以至于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像随意摆弄一个布偶娃娃,让他想起来就背后发冷。
*
人心里想着事情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做出很多小动作。
白梓安烦乱地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按亮再熄灭,原本就电量见底的手机,终于受不住这样的折腾,彻底关机了。
江恪把那部饱受折磨的手机从他手中抽出来:
“没电了,我帮你充,你先玩我的。”
白梓安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手中就被塞了一部已经解开锁的手机。
不知是不是江恪的小心思,两人的手机是同型号的,只是颜色不一样。
一黑一白,同样微妙而暧昧。
躲不开江恪,白梓安索性把注意力放在手机内容上。
他打开最近常看的社交媒体,想用无脑的娱乐八卦来麻痹自己。
谁知就这样看到了满屏的自己。
坐着的、站着的、打比赛的、过去的、现在的……
总之全都是关于自己的帖子。
白梓安控制不住自己,终于还是抬头看向江恪。
江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平时看太多,就变成这样了。”
白梓安没兴趣看自己的脸,接着往下翻,试图找到一些其他内容。
……但是没有,甚至越来越奇怪了。
《牧师和puppy的cp感来源》、《盘点牧师和puppy的那些情侣装》、《牧师和puppy于3月23日先后进入牧马酒店》……
白梓安眼前一黑,这种感觉可太熟悉了,他都不用点开就能想象到帖子里的内容。
再往下翻还不知能看到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白梓安急急忙忙就想退出来。
可手腕却被人一把握住了,那几篇帖子就那样明晃晃地在屏幕上展示着。
他这才突然发现江恪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一只手还被那人握着,有些别扭,于是微微动了动,想抽出来。
却被更紧地攥住了。
江恪声音闷闷的,仿佛真不知道似的:
“他是你什么人?”
他一时情急才握了白梓安的手,可是看着网上那些东西,有些窝火,又想起曾经的白梓安是随便他牵的,便越来越委屈。
手心里传来温软的触感,江恪收紧手指,不让他挣脱:
“梓安哥很喜欢他?”
这话多少有些胡搅蛮缠,江恪自己也清楚。
毕竟他也算陪着白梓安从生到死九十九次,印象里从来没有这个人。
那必然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可是连日来的委屈和落差感几乎把他压垮,江恪看不得白梓安对别人好,一点都不行。
“就一个队友……”
白梓安下意识地解释,但话说一半就后悔了,于是硬生生地把后半句吞了下去。
“叮咚!”
提示音再次响起。
白梓安知道,自己的好感度又要降了。
可是江恪不管不顾,铺天盖地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一把将白梓安拽进怀里,声音颤抖:
“为什么啊,白梓安,你不该是这样的,你明明就应该爱我……你要对我好,你、你……为什么啊……”
江恪语气里全是不解和惶惑,像个无缘无故被抛弃的幼童,急切地追问一个缘由。
他仗着白梓安不懂,额头抵着男人的颈窝,语无伦次地问了一遍又一遍。
江恪想要一个答案。
白梓安也想。
他也曾一次一次地问江恪:为什么?
江恪没有回答他,他也注定给不了江恪答案。
两人就像一个无解的圆环,死死地纠缠着彼此,注定没有人能够善终。
江恪情绪慢慢平复,滚烫的额头贴着白梓安微凉的皮肤,渐渐冷却下来,头脑也开始清醒。
他一手环着男人的腰,一手强硬地与白梓安十指相扣,别提多放肆了。
江恪突然想到系统的播报,居然奇异地戛然而止了。
他点进任务面板,查看白梓安的好感度,确定还是那个岌岌可危的“11”。
这说明让白梓安好感度下降的原因不是“触碰”,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到底是什么呢……
江恪第一次束手无策。
但属于白梓安的味道丝丝缕缕地萦绕着他,那种香味太特别,清淡、温暖,因为熟悉而让他觉得安心。
江恪几乎都要溺死在白梓安怀里了。
他靠着白梓安,没有动,脑子也有些停滞。
想不出来,也不想再想下去了,太累了。
……白梓安只能是江恪的。
怀里有些沉甸甸的,两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服,渐渐蒸腾起来,生成融融的热气,在春天微凉的夜晚里让人觉得舒服。
抱着江恪的感觉太过熟悉,那是经历过漫长的七年才形成的、独属于身体的记忆,让人失去理智,只想闭着眼睛就此跃入深渊。